“操!走!快走!”杨志刚猛地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一把拽住还有点发懵的郑石头。
一群人如同被恶鬼追撵,跳上三轮车,疯了似的蹬起来,链条嘎嘣作响,车轮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眨眼间就冲出了阿发收购站破败的大门,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不知生死的躯体。
蹬得肺管子都快炸了,三轮车终于歪歪扭扭冲回他们那个破据点门口。郑石头几乎是滚下车,脸色发白,踉踉跄跄冲到站在屋门口的林北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北…北哥!徐…徐阿发!他…他吐血了!噗——就那样喷出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挺挺就栽地上了!那…那血……”
林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等郑石头喘着粗气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嗯,知道了。这怪谁?路是他自己选的,非要跟我们别这个苗头。这结果,是他自找的。”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徐阿发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手脚抽搐,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泡沫。过了一会,门房里打盹的伙计才被外面异常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出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喊老板娘。
整个阿发收购站顿时鸡飞狗跳。徐阿发老婆哭天抢地,慌得六神无主,几个伙计七手八脚把人抬上板车,顶着寒风往镇上那家小医院狂奔。
命是抢回来了,但人废了大半。医生摇着头,语气沉重:
“急火攻心,加上本身血管就不太好,这次脑溢血来得猛。命是保住了,但左边身子不听使唤了(偏瘫),说话也含混不清,没有个三年五载的恐怕难以恢复。”
徐阿发躺在医院泛黄的床单上,整个人垮了。嘴有点歪,口水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把衣襟洇湿一片。
左边的胳膊和腿软绵绵地搭着,像不是他自己的。说话更是呜呜啦啦,除了他老婆,别人很难听懂。
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偶尔闪过的后悔,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为了填医院这个窟窿,徐家那点家底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阿发收购站?大门上挂了把沉甸甸的大锁,彻底歇业。那个曾经在垃圾堆里也算一号的人物,就这么倒了。
徐阿发垮台的消息像长了脚的风,瞬间就刮遍了附近几个区的垃圾场子。
郭阳、林涛、李佳敏三个人凑在一起,眉头拧成了疙瘩。手底下几十号人张着嘴等着吃饭,最大的买主徐阿发没了,这垃圾堆起来的“山”可怎么变现?
“走,找三胖子去!”
郭阳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第一个站起来。林涛和李佳敏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眼下除了三胖子那大胃口,还有谁能吃得下他们手里的货?
三个人顶着寒风,缩着脖子来到三胖子那家大收购站。三胖子正坐在火炉旁,抱着个大搪瓷缸子吸溜热茶,胖脸上油光光的。
郭阳堆起笑,递上烟:“胖哥,忙着呢?你看,阿发那边…黄了。我们哥几个手头压了不少好货,实在没法子,还得请您帮衬帮衬,价钱嘛,好说……”
三胖子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吹开浮在茶缸口的热气,吸溜了一口,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货?我这儿只收林北的东西。别人的,一概不收。”
一句话,把三个人所有的念想都堵死了。郭阳脸上的笑瞬间冻住,林涛的眼神阴沉下去,李佳敏那冰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波动。
收购站外,寒风卷着地上的废塑料袋打着旋儿。郭阳气得一脚踹在路边的破箩筐上,箩筐滚出去老远。“操他妈的!”他低吼着,眼睛赤红,“老子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全是他林北的?老子恨不能……”
“不甘心能当饭吃吗?”
林涛打断他,声音阴恻恻的,像条藏在暗处的蛇,“手底下的人要饿肚子了,不卖行吗?硬挺着,就是死路一条。”
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喷出的烟雾在冷风里迅速消散,“分头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我找南边几个场子,老郭你路子野,问问东边,佳敏,北边你熟不熟?实在不行,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往市外送?”
李佳敏抱着胳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试试。”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都带着股寒意。
林涛眯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李佳敏被厚棉衣包裹也难掩起伏的身段上溜了一圈,尤其在腰臀处停留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肮脏念头:这冰美人…要是能把她压在身下,看她那副冷脸崩溃求饶的样子……
三个人顶着刺骨的寒风,分头去碰运气。天擦黑时,又灰头土脸地聚在镇外一个废弃的窝棚里。不用问,看彼此那副霜打茄子的蔫巴样就知道结果。
“南边…没戏。”林涛声音干涩。
“东边…也一样。”郭阳靠着冰冷的土墙,眼神发直。
李佳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抿得更紧,像是结了冰。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冰冷地宣判了现实:
“看来,只能卖给他了。”
破屋子里点着两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光线勉强照亮中央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桌上难得丰盛:一大盆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几大盘炒得碧绿的时蔬;还有一大锅咕嘟冒泡的骨头汤。地上堆着好几箱最便宜的本地白酒。
林北、罗细毛、杨志刚、高天野、周大勇、陆坤、郑石头围坐一圈,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睛亮得吓人。粗瓷碗里倒满了白酒,辛辣的酒气混着肉香,在燥热的屋子里蒸腾。
林北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晃荡的酒液,站起身。那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潭,此刻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牢牢掌控一切的笃定。
“兄弟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屋里的喧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这碗酒,得喝!就为了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祝我们打垮了徐阿发那个鳖孙子!明天,咱们的生意,重新开张!”
“好!!”
“干死那鳖孙!”
“北哥牛逼!”
吼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粗瓷碗狠狠撞在一起,劣质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碗里的火辣液体灌了下去。郑石头灌得太猛,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却还在嘿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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