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装备的过程是枯燥而乏味的。
枯燥,是因为在这种军队的管理制度里面,任何一项装备的申领,使用,都是一项繁琐的流程,需要各种签字,盖章等。
再说说管库房的老约翰吧,他身上的制服倒是跟赵沫他们的制服差不多,就是没那么整洁,除此之外他的左臂已经变成了一条仅剩银白色合金骨架的机械臂。
而这个老约翰,就是让赵沫他们觉得乏味的原因——你很难从一个满身酒气,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并且还带着点种族歧视(针对兽人)倾向的老酒鬼身上找到什么乐趣。
并且,梦夕因为他的挑衅而还手的时候,这个酒鬼老兵直接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嘴里说些乱七八糟的疯话,不过有句话倒是挺清楚的:
“该死的魔化兽!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就可以去和我的艾米团聚了!”
这一句话里面,老约翰用了大量“F”开头的单词和“son of”的某种固定搭配,因此除非是真的文盲到连英语有多少个字母都搞不懂,不然很难听不懂对方那种破罐子破摔的骂人的意思。
再加上,对于赵沫三人组来说,还有国运系统的翻译辅助。
有趣的事,因为各种事务在基地里往来穿行的联邦军士兵众多,但他们没有一人为老约翰说话,只是有些人会用一种“这老东西又发病了?”的古怪眼神扫视一下库房门口的情况,再立马快步离开,仿佛晚走一步就会沾染老约翰身上的晦气。
但,反倒是老约翰这种烂在地上的态度,让梦夕踏在他身上的那只军靴反倒是慢慢移开了。
赤狐兽娘冷眼看着地上那个老兵,一双狐瞳里没有了多少同情和温婉的神色。
在她看来,这种完全沉浸在过去,又麻痹自己不敢面对未来的人,可怜又可恨。以梦夕的实力,就算不动用“冷扇画屏风”的内力,不用万常月的道术,不用Rose注射瓶里的力量,光靠武者锤炼出来的肉体,她的狐爪就能像是捏碎一块豆腐一样捏碎老约翰的喉咙。
但她不想这么做。
因为对这样的人来说,让他永远地活下去,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三人组没有人再去管那老约翰,只是默默到库房里领取了各自的装备。赵沫是一支加装了垂直握把和光学瞄准镜的m4A1卡宾枪,一把伯莱塔m92F手枪,以及配套弹药若干。
梦夕是一支装有消音器的mp5Sd冲锋枪,佐原则是一支Awp狙击步枪,她俩配的副武器倒和赵沫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伯莱塔m92F手枪。
“为什么我是狙击手啊……”佐原雅美看了看手里的大狙,无语凝噎。
“得了吧,”赵沫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开局就可以起大狙,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此外,他们还各自领到一套奇特的防护服——它兼具了宇航服的臃肿感和某种铁皮罐头的笨重感,据说是用来抵御外界核辐射的。值得一提的是,梦夕的防护服头盔顶端特意设计了两个尖尖的凸起,正好可以容纳她竖起的狐耳,只是这样一来,耳朵的活动范围就大大受限了。
领了装备后,由于他们暂时还没有被分配到具体的作战单位,因此他们三个只能先回到副本给他们安排的宿舍休息。
他们三个正好被安排进一个标准的四人间,唯一有点晦气的就是——
其中的一个床位上,被褥叠放得非常整齐,并且被子最上面还放着一块染了血的狗牌(dog tag)。
“看来我们三个要在副本中和这位不知名的死者先生共度一晚了呢,”赵沫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伸手捞起那块刻有名字和相关信息的身份牌,“好吧……看来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名字。”
詹姆斯·莱恩(James Ryan)——这是狗牌上那个士兵的姓名。
“赵哥心真大啊,直接拿死人的东西。”(Ip属地:夏国云省)
“楼上的第一次看国运比赛直播?”(Ip属地:夏国渝市)
“赵沫一直都是很大胆的啦!”(Ip属地:夏国宁省)
“估计到时候这人的家属会过来收拾他的遗物吧。”佐原和梦夕传看了一下赵沫手里的狗牌,之后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到时候不会要抱着枪睡觉吧……”梦夕并不是行伍出身,因此对随身带着这些个“火铳”,她还是稍微有点儿抵触的。
“你要不介意的话,”赵沫指了指詹姆斯的床位,“把枪扔他床上呗。”
“这真的好吗?”梦夕有点怀疑了。
赵沫拍了拍詹姆斯的被褥:“嘿哥们,借你的床位放个东西,你有意见的话就吱个声!”
无事发生。
“你看,”赵沫两手一摊,“这家伙本人都没什么意见。”
梦夕的道德和笑点在心中打架,这就使得她的表情变得格外拧巴,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由于在这个地下基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的观念,赵沫他们只能靠随处可见的电子挂钟确认时间。
等他们到了预定的晚餐时间吃完晚饭(梦夕第一次使用刀叉有些笨拙,但在佐原稍加指点后便迅速上手)回到宿舍后,就有一个自称“鲍勃·麦弗逊”的三十来岁光头白人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我跟上面的人说过了,现在你们三位是我手底下的士兵了,”鲍勃以一种非常标准的跨立姿势站在宿舍门口,“欢迎加入。”
“在我这里,没有男女种族之分,”他扫视了一眼宿舍里的三人,说道,“有的只是一视同仁的战友。”
“明天上午,我会带你们熟悉一下其他的战友。”说完这几句话后,鲍勃就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开了。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他离开后,赵沫才敢开口吐槽:“估计到时候的押运队伍……肯定和这个‘麦弗逊班’有点关系。”
“大概率会是这样,”佐原雅美进入角色很快,她甚至已经开始调试自己的那杆狙击枪了,“不过现在我们在基地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就利用这点时间好好养精蓄锐调整状态吧。”
结果军队生活的“精髓”就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三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哨声就从广播里响起。
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一样的嘶吼:“Squad——fall in!”(紧急集合整队)
“想起当兵的时候凌晨两三点吹紧急集合哨的痛苦了……”(Ip属地:夏国闽省)
“楼上的还是太年轻,我们班当年一晚上吹了五次集合哨你敢信?”(Ip属地:夏国帝都)
“我勒个去……”赵沫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耳边已经充斥着走廊外密集如鼓点般的跑步声——无数士兵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便冲出宿舍。
梦夕也是迷迷糊糊的,只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佐原雅美可以快速进入状态,她先迅速穿好了自己的制服,整理好装备后,又帮忙把梦夕和赵沫那边整理了一下。
好好的一个紧急集合,变成了一带二——佐原雅美用装备带拖着赵沫和梦夕这俩睡不醒的往外跑。
佐原跟着人流,朝着基地某个方向快速奔跑。很快,他们抵达了一个类似巨大金属操场的平台。平台四周镶嵌着发出惨白光芒的LEd灯管,在这密闭的钢铁空间中提供着照明。
一位军官模样的中年白人咬着哨子,右手握拳高高举起,成为混乱人潮中的醒目参照点,士兵们正以他为中心迅速集结、整队。
赵沫他们费力地在人群中搜寻,终于找到了鲍勃班长的身影。
这位光头班长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一边迅速解开佐原雅美身上那连接着赵沫和梦夕的装备带(这个造型显然无法正常归队),一边压低声音厉声训斥:“你们之前的单位难道没教过紧急集合时限要求吗?!全班都在等你们三个!”
赵沫只能报以尴尬的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注意!”
“在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给我牢牢记住!”鲍勃·麦弗逊低声骂了几句什么,便赶紧把赵沫三人塞进了自己的队伍里。
“Attention!”(立正)
那军官见人数差不多齐了,就吹了声哨子,然后嘶吼着喊出了立正的口令。
“各班班长!清点人数!”军官脚下所站的地板微微升起,将他托起至类似主席台的高度。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金属平台上黑压压的士兵,下达命令。
“Yes,sir!”赵沫听到以标准立正姿势站在他身边的鲍勃班长用非常响亮清晰的口吻回应对方的命令。
各班班长迅速清点并汇报人数完毕后,站在高处的那位老白人军官脸上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意:“紧急集合的时限要求是5分钟!你们足足花了6分30秒!”
他摆了摆手,脚下的平台缓慢下降:“dismiss!”(解散)
“好好好,经典部队整人模式!”(Ip属地:夏国云省)
“楼上的大佬能不能解释一下?”(Ip属地:夏国粤省)
赵沫愣住了,这就完了?大半夜把人薅起来就为了训句话然后解散?
鲍勃班长也立刻催促着班里的士兵:“解散了解散了!回去休息!”
赵沫等人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宿舍,正准备脱衣睡觉。
就在他们刚刚躺在床上,准备闭眼睛的时候——
“Squad——fall in!”(全体!紧急集合!)
那该死的、刺耳的紧急集合广播,再一次如同噩梦般响彻整个基地!
当赵沫在一夜之间被这反复无常的集合哨折腾了三四次之后,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那个军官口中轻飘飘的“dismiss”,完全就是一个不可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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