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郡王府的朱漆大门上,铜环被宫中来使的马蹄声震得微微发烫。府内的青石板路扫得光洁,却仍沾着几星未干的朝露,映着晨光泛着碎银般的光。东侧的赏戏台旁,太监们正抬着赏赐列队而入:乌木药箱上的铜锁泛着冷光,箱角包着鎏金,打开时能看到里面码得整齐的银针;紫檀木托盘里的人参须根分明,带着长白山特有的土腥气,参体上的 “御赐” 朱印还透着新鲜的朱砂味;更有两匹月白色云锦,缎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边角绣着暗纹缠枝莲,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的贡品。
沈逸养伤的 “静云院” 栽着株百年海棠,花瓣被晨风吹落,铺在青石阶上,像撒了层粉白的雪。窗下的楠木躺椅铺着驼毛软垫,垫面磨得泛光,是沈逸早年常坐的旧物;旁边的小几上摆着白瓷药碗,碗沿还沾着浅褐的药汁,氤氲的热气裹着微苦的药香,飘出窗外时,与海棠的甜香混在一起。
楚曦坐在椅旁,指尖捏着块干净的麻布,正轻轻擦拭沈逸露在外面的手腕 —— 他的腕骨突出,皮肤泛着病后的苍白,指腹的旧茧磨过楚曦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今日的药加了些桂圆,能补气血,你试试会不会太甜。” 她递过药碗时,碗底的余温透过指尖传来,沈逸接过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还在忍着伤口的疼,却依旧笑着点头:“你调的,都好。”
太子楚琰来访时,穿的是件素色细棉锦袍,领口绣着极小的龙纹暗线,腰间的玉带是青玉的,有几处细小的裂纹,是软禁时不慎磕碰的。他刚踏入院门,就被海棠花瓣落在肩头,抬手拂去时,指腹沾着花瓣的软嫩,动作间能看到袖口衬里的磨损 —— 那是连日未换衣服留下的痕迹。“沈兄躺着就好。” 他按住想起身的沈逸,掌心的温度透过锦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孤在东宫时,日日盼着消息,每次听到外面传‘沈将军通敌’,都怕……” 话没说完,他看向楚曦,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曦儿,你也瘦了,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楚曦刚要回话,就见侍女端着茶进来 —— 青瓷茶杯是府里的旧物,杯沿有个极小的缺口,里面泡的雨前龙井,茶叶舒展着,飘出淡淡的清香。太子端着茶杯,却没喝,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冰裂纹:“晋王党羽里,有三个州府的通判已辞官跑路,账本都烧了;周监军更是连驿馆的被褥都没来得及收,只留下半盒没吃完的杏仁糕 —— 是晋王府特供的那种,沾着桂花蜜。” 他放下茶杯时,杯底磕在几上,发出轻响,“父皇那边,御医说脉象还是弱,偶尔会醒,却认不出人,嘴里只念叨‘黑风’‘祭坛’。”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裹住静云院的窗棂。楚曦的房间里,黄铜烛台的灯芯结着黑痂,烛油顺着台壁流下,凝固成琥珀色的痕迹,映得桌上的纸条泛着暗黄。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发亮,能看到自己眼底的青黑 —— 连日操劳让她眼下的肌肤有些松弛,指尖按上去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疲惫感。
“系统,结算任务奖励。” 她在心里默念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台上的螺钿盒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下一秒,淡蓝色的虚拟屏幕浮在眼前,光带柔和得不像实体,字体是流光的银色,“主线任务:辅助太子登基(进行中)” 的字样旁,还飘着个极小的进度条,泛着浅绿;“高级医术技能(完整版)” 的图标是枚银色的针,针尾缠着金线,点击时弹出的说明里,连 “穴位精准度提升 30%”“毒理辨识范围扩展” 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楚曦将技能点加在【敏捷】和【洞察】上时,屏幕闪过一道淡金的光,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握笔的手都稳了几分。她翻开系统商城,高阶物品里的 “避毒香囊” 图标格外显眼 —— 囊身绣着驱邪纹,标注着 “可抵御三阶以下毒物”,所需积分 “5000” 的字样泛着冷光,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拳。
这时,系统的警告弹出,淡红色的字体比其他文字更刺眼:【未知高维能量标记残留(与地下祭坛相关)】。楚曦立刻摸出那张小太监给的纸条 —— 桑皮纸的边缘有磨损,是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上面的 “鬼市血枯藤,渊源甚深,慎之” 十个字,是用松烟墨写的,墨色不均,显然是仓促下笔,“慎之” 二字的末笔还拖了道长痕,像在强调什么。她将纸条凑近烛火,能看到兽首鸟身图案的细微处:鸟的喙尖沾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三趾爪子的纹路里,还嵌着极细的炭粉,是刻意描过的。
“这图案……” 楚曦的指尖拂过图案,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之前黑风商会的油纸上,鸟的眼睛是红漆填的,这个却是黑点……”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风吹过槐树叶,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有人在窗外徘徊,让她忍不住攥紧了纸条,指节泛白。
三日后的清晨,阿竹出现在郡王府门口时,鞋上的泥还没干 —— 是城外官道的黄土,混着些草屑,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有道新伤,缠着的麻布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显然是刚处理过。他的粗布短褂右袖撕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旧伤疤痕,怀里抱着个靛蓝色的粗布包,包角缝着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的。
“属下无能,被暗鳞卫的‘铁爪’缠上,他的刀是玄铁的,刃口淬了‘腐骨水’,若不是京畿大营的兄弟扔了烟雾弹,是漕帮秘制的‘迷魂烟’,属下的胳膊就废了。” 阿竹单膝跪地时,布包落在地上,发出 “咚” 的轻响,里面的东西显然不轻。沈逸让他起身,楚曦递过碗温水,阿竹接过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 不是害怕,是伤口牵动的疼。
阿竹打开布包,里面的碎木片立刻露了出来:深黑色的木料,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像被海水浸泡过多年,边缘有些光滑,摸上去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凑近闻时,能闻到淡淡的腥甜,还混着腐木的气味,楚曦的【中级药材知识】瞬间触发,脑海里闪过 “极阴之地毒草伴生木” 的提示。旁边的账本残页是黄麻纸,边缘被火烧得卷曲发黑,只剩下 “黑风”“贡品”“漕运至东海” 几个模糊的字,“海” 字的三点水还能看清,是用朱砂写的,颜色已淡成粉红。
“这木料,属下让漕帮的老木匠看过,说是‘沉水木’,只有东海的无人岛才有,能防腐,还能藏毒。” 阿竹指着碎木片的纹路,“老木匠说,这种木头上的纹路,是被毒水浸出来的,每一道都藏着‘腐心草’的汁液 —— 那草能让人心脏慢慢腐烂,死的时候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小牌子,是玄铁的,上面刻着 “黑风” 二字,“这是在晋王外宅的床底找到的,与之前刺客令牌上的兽首图案,能拼出半个圈。”
沈逸接过玄铁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皱起:“赵三爷失联前,给漕帮传过消息,说‘黑风商会的漕船,每次都在深夜靠岸,卸的货用黑布裹着,沉得需要四个壮汉抬’。” 他将牌子放在桌上,与碎木片、账本残页摆在一起,“这些东西加起来,说明黑风商会不只是做买卖,还在帮晋王运‘毒货’,甚至可能…… 与父皇的病有关。”
傍晚的夕阳像块熔金,洒在郡王府的青砖墙上,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曦陪着沈逸在院中小坐,他已能扶着廊柱缓步行走,青色的文士衫下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海棠花瓣。沈逸的左肋绷带已减薄,外面只罩着层薄布,能看到里面的药疹 —— 是长期敷药留下的淡红痕迹,楚曦时不时会用温水帮他擦拭,布巾的柔软触感能减轻些痒意。
太子楚琰再次来访时,身后只带了个贴身侍卫,侍卫穿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短刀,刀鞘是黑檀木的,刻着 “影” 字。太子屏退侍卫后,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是明黄色的,绣着暗龙纹,打开时,里面的金牌泛着赤金的光 —— 巴掌大的牌子,正面刻着 “如朕亲临” 四个字,边缘有云纹,背面是太子的私印,刻着 “琰” 字,金牌沉甸甸的,楚曦接过来时,指尖能感受到纹路的凹凸,还有金属的冰凉。
“孤思来想去,能查黑风商会的,只有你们。” 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漕运归赵三爷管,他失联了,漕帮的人不敢动;京畿大营的人,查朝堂事还行,查江湖商会就外行。” 他顿了顿,手指捏着锦盒的边缘,指节泛白,“而且,父皇嘴里的‘祭坛’,孤让暗卫查了,京郊的乱葬岗下,真有个地下祭坛,里面的石壁上,刻着和黑风商会一样的兽首图案,还有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 巫蛊用的。”
楚曦看着金牌,赤金的光映在她眼底,“殿下放心,我们会查。” 她转头看向沈逸,他正好也看过来,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 他扶着廊柱的手,指腹摩挲着木柱的纹理,那是他们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说的默契。
太子走后,暮色渐渐漫过院墙,院子里的灯笼被点亮,橘黄色的光映在海棠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楚曦将金牌放进贴身的锦囊,锦囊是素色丝绸的,缝着暗扣,金牌的冰凉透过丝绸传来,像在提醒她肩上的责任。沈逸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还有些凉,却带着安稳的力量:“黑风商会的事,我们一步步来,先找到赵三爷,再查漕船。”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 —— 咚 ——”,是亥时的梆子,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回荡。楚曦抬头看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几颗星子在墨蓝的天空中亮起,像藏在暗处的眼睛,盯着这座看似平静的郡王府,也盯着即将踏入新危机的他们。而那枚刻着 “如朕亲临” 的金牌,在锦囊里轻轻晃动,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关于黑风商会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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