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的死寂像冻住的墨,只有赤霄残刃的震颤在水中漾开细微波纹,像心跳般敲着每个人的神经。楚曦指尖贴着剑格,那点温热透过水层传来,却压不住渠壁渗来的寒气 —— 那寒不是普通的水冷,是裹着幽冥气的冰,顺着衣料往骨缝里钻,让她指尖微微发僵。
她指向岔道时,沈逸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幽暗水光里,他的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玄色衣袍下,按在胸口的手悄悄收了收 —— 刚才潜泳时,胸口的旧伤被寒气扯得发疼,像有冰碴子在经脉里滚。可他眼底的锐利没减半分,反而像淬了冰的刀,扫过楚曦时,瞳孔里映着残刃的微光,藏着没说出口的怕。
“兵分两路。” 沈逸的声音裹着水流的湿意,每个字都沉得像铁。他怕分开,怕自己护不住她,可半炷香的时间,容不得犹豫,“楚曦,你跟水鬼探岔道 —— 残刃的指引错不了。我带夜枭找囚室,无论哪边有发现,信号箭为号。记住,半炷香,必须回来汇合,不许恋战!”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落在她攥剑的手上,像要把 “安全” 两个字刻进她心里。
楚曦的心猛地揪紧,视线扫过他按胸口的手 —— 那里衣料比别处暗了点,是渗出来的血被水浸的。可她没敢说破,只点头,摸出防水信号箭塞进他掌心。箭身的冷硬蹭过他的指腹,她的指尖也在颤:“沈逸哥哥,你也小心。”
沈逸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下,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却带着沉甸甸的托付。转身时,他故意挺直了背,不让她看见自己微晃的脚步。夜枭跟在他身后,像道影子,两人的水靠划开水面,没留下半点声响,只余两道极淡的水痕,很快被暗渠的死水抚平。
楚曦深吸口气,残刃的震颤更急了,像在催她。水鬼已经钻进岔道 —— 那入口被水草盖得严实,墨绿色的草叶滑腻得像粘了腐烂的海带,沾在手上时,腥气顺着指缝钻进鼻腔,像吞了口发霉的泥。她紧随其后,刚弯腰进去,就被渠壁的寒气裹住 —— 这里的岩面不是石板,是粗糙的石灰岩,上面覆着层透明的生物膜,指尖蹭过时,黏得能拉出丝,还带着股腐鱼的臭味。
岔道越走越陡,向下倾斜的岩面让脚下的淤泥更厚,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淤泥里的枯骨碎渣硌着鞋底,“咯吱”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渠里撞来撞去,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走了不过十余丈,前方突然透出暗红的光,还伴着 “咚…… 咚……” 的声 —— 不是水流声,是像巨型心脏在胸腔里搏动的闷响,每一声都让耳膜发颤,连水里的细小杂质都跟着震,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按楚曦的胸口,让她呼吸都滞了半拍。怀里的兽首木牌突然发烫,黑曜石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和残刃的红光撞在一起,竟发出细碎的嗡鸣。
“到了。” 水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匕首横在身前。楚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岔道尽头是个石窟入口,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周围的水染成了淡红,像掺了血。
两人贴着岩壁挪过去,石窟里的景象让楚曦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 中央立着座半人高的祭坛,通体用血红色的玉石垒成,玉面上刻满了巫觋文,那些符文不是死的,是活的!像细小的血虫,在玉面上爬来爬去,红光顺着符文的纹路渗出来,落在水里就变成细小的血雾,腥味瞬间灌满了鼻腔,像闯进了屠宰场。
祭坛顶端没有黑水池,只有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 那漩涡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每转一圈,就有丝丝缕缕的黑丝飘出来,落在玉面上,被符文吸进去。漩涡正中央,悬着颗拳头大的东西 —— 暗红色,像颗剥了皮的心脏,表面有九个细小的孔,每孔都在往外渗黑血,“咚” 的搏动声就是从这里来的!那股邪恶的能量顺着水流涌过来,楚曦的皮肤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像有无数只冷虫在爬。
“九窍玲珑心……” 楚曦的声音发颤,她终于明白,水下的大祭坛是幌子,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 黑风要靠这颗 “心”,把幽冥巨兽的本体从封印里拽出来!
赤霄残刃突然爆发出灼热,剑柄烫得像握了块烧红的烙铁,楚曦差点没攥住。剑身上的红光暴涨,像团火在水里烧,还发出低沉的剑鸣 —— 那声音里满是厌恶,还有要撕碎一切的渴望。黑色漩涡像是被烫到,旋转速度猛地慢了半拍,那颗 “心” 的搏动骤然加快,孔里渗的黑血更多了,像在害怕。
“不好!” 水鬼的吼声刚落,楚曦就觉得后颈一凉 —— 祭坛旁的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幽绿目光像两道冷箭,直刺过来!他们嘴里的咒文突然停了,身形飘得像鬼,手里凝聚出漆黑的能量刃,刃尖的黑气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尾,划得空气都发颤。
“撤!” 楚曦拽着水鬼转身就跑。她知道不能硬拼 —— 黑袍人至少有五个,岔道窄得连转身都难,硬拼就是送死。更重要的是,必须把核心的位置告诉沈逸!身后的能量刃劈在岩面上,“咔嚓” 一声,碎石在水里炸开,溅得她后背生疼。黑袍人的脚步声在渠里追得紧,像催命的鼓点,敲得她心都快跳出来。
主渠尽头的铁栅栏门锈得厉害,铜锁上的绿锈沾在夜枭的铁丝上,“沙沙” 地掉渣。夜枭的动作轻得像猫,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咔嗒” 一声轻响,在暗渠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逸持剑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水域。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阴寒像冰锥子,每呼吸一次都要扎进肺里。他悄悄吸气,想压下翻涌的气血,可喉间还是泛起腥甜 —— 刚才潜泳时,为了快,他强行催了内力,把伤口又扯裂了。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进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淡红的血丝在水里散开,像朵快融的花。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上方的水层 —— 有丝极淡的波动,不是水流自然的动,是有人在憋气!“小心!” 他没多想,左手猛地推开夜枭,右手的剑像道银闪电,向上疾刺!
“铛!” 脆响在渠里炸开!一支漆黑的弩箭贴着夜枭的后背飞过,钉进岩壁里,箭尾还在剧颤,黑气顺着箭杆往下渗,把岩石都染黑了。沈逸的剑尖刚好点在另一支弩箭的箭镞上,那箭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带起的风都裹着寒气。
阴影里突然滑出几道黑影 —— 是黑风的杀手!穿着黑色水袍,兽首面具的眼孔里飘着幽绿的光,手里的弩箭对准了他们。为首的那个身形高大,分水刺泛着幽蓝的光,正是之前水下交手的头目 —— 他的兽首面具裂了道缝,幽绿光从缝里漏出来,像要吃人。
“沈将军,早就等你了。” 头目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冷得像冰,“以为找着密道就能救那老家伙?这是陷阱。”
沈逸的心沉到了底。他看了眼夜枭,夜枭已经拔出短刃,后背贴在他身边 —— 两人被围了,至少有六个杀手,而楚曦那边还没消息。
“杀!” 头目一声令下,弩箭像黑雨般射过来!沈逸的剑舞得密不透风,银弧在水里划开,把弩箭都挡飞了。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胸口的疼扯着胳膊,没躲开侧面袭来的分水刺 ——“嗤” 的一声,水靠被划开,胳膊上顿时多了道深口子,血在水里散开,像团红雾。
夜枭那边也险 —— 他以一敌二,短刃架住左边杀手的刀,右边的分水刺就往他腰上戳。他猛地弯腰,刺尖擦着他的后背过去,划得水靠 “嘶” 地响。可杀手的攻势太猛,他的胳膊很快就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刃柄往下滴。
沈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不能耗 —— 楚曦那边说不定正危险,青鸾在外围还等着信号。他深吸口气,强行把内力提到丹田,剑身上的银光大盛,像团月亮,猛地劈向头目!头目没想到他还能发力,赶紧举刺格挡,“铛” 的一声,他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可这一下也耗光了沈逸的力气,胸口的疼更厉害了,他忍不住咳了声,腥甜的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 不能让杀手看出他撑不住。
就在沈逸准备拼尽全力冲开包围时,岔道方向突然 “咻” 地一声 —— 一道红色的光焰穿透水体,像条火蛇,在暗渠里炸开!红光把周围的黑水染成了暗红,连杀手们的面具都映得发红。
是楚曦的信号!沈逸的眼睛亮了 —— 她肯定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杀手们的动作顿了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信号。沈逸抓住这机会,剑猛地扫向旁边的杀手,逼得他后退,同时对夜枭吼:“冲进去!”
夜枭也不含糊,不顾身后袭来的刃风,肩膀猛地撞向铁栅栏门!“哐当” 一声,门被撞开,他顺势滚了进去。沈逸紧随其后,在门口硬生生接了头目一记分水刺 —— 刺尖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划得衣料 “嘶” 地响。他喉头一甜,血终于忍不住溢出来,滴在门内的石阶上,红得刺眼。借着这股冲击力,他退进门内,反手用剑鞘卡住门栓,“咔嗒” 一声,把杀手们挡在了外面。
“撞门!” 门外的吼声响得刺耳,门栓被撞得发颤。
沈逸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胸口的疼像要把他撕开,他低头看了眼 —— 衣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玄色的布染得更深了。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目光扫过囚室 —— 空的!只有墙角散落着几根断锁链,锈迹斑斑,链环上还沾着发黑的血,像凝固的沥青。地上有几道刮痕,是挣扎时留下的,早就干了。
赵三爷不在这里!这真的是陷阱!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头顶的通风口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沈逸猛地抬头 —— 通风口的缝隙里,能看到夜空里的乌云散了些,那轮月亮…… 是血红色的!像被泼了血的银盘,妖异的红光洒下来,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血影,把他的脸衬得更白。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 子时到了!血月当空,黑风的献祭,要开始了!
门外的撞门声还在响,杀手们的吼声越来越近。沈逸握紧了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不能慌 —— 楚曦还在外面,青鸾还在等信号,赵三爷说不定还活着。他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落在通风口的血月上 —— 这场仗,才刚刚到最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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