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毒杀未遂的余波,像浸了冰水的绸缎,裹得整座皇宫都透着寒意。御书房的鎏金烛台燃着十二根烛,烛泪堆得像凝固的琥珀,偶尔 “噼啪” 炸出个火星,映得案上摊开的毒汤残渣泛着暗绿。空气中混着龙涎香的沉郁与药材的微苦,影卫们踩着金砖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地面,只带起一丝极淡的风 —— 他们腰间的锁链缠了三层黑布,生怕金属碰撞的 “哗啦” 声打乱这紧绷的氛围。
沈逸护在楚曦身侧,左手按在腰间佩刀的鲛鱼皮鞘上,指腹能摸到鞘上磨出的细痕。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御座旁的青铜鹤灯蒙着层薄灰,灯芯的光忽明忽暗;墙角的铜盆里,银针散落在青石板上,有的针尖泛着乌青 —— 那是试过毒汤后留下的痕迹,可诡异的是,汤品刚呈上来时,银针明明还是亮白的。“这毒需与空气接触一炷香才会显形。” 楚曦指尖捏着根银针,凑近烛火细看,针尖在光下泛着冷光,“且需用‘鬼哭兰’做引,寻常药材铺根本买不到。”
影卫统领闻言,立刻让人抱来太医院的采买账本。账本是桑皮纸做的,边缘被手指翻得发卷,墨字里还沾着陈年的茶渍。翻到王丞相府上的记录时,影卫的指尖顿住 ——“鬼哭兰三钱” 的字样用朱笔标注,旁边还画了个极小的 “风寒” 标记,可这草叶片发黑,脉络是暗红色的,闻着像腐叶混着铁锈,别说治风寒,沾到皮肤都会起红疹。“丞相府哪用得着这东西?” 沈逸的声音沉得像冰,银枪的枪尖在掌心转了个圈,泛着冷光。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的朱门被撞开。铜环上的绿锈蹭在影卫的甲胄上,留下暗绿的痕,门轴发出 “吱呀” 的惨叫,像被扯断的骨头。府里的仆从慌得像没头苍蝇,有的掉了手里的扫帚,竹枝散了一地;有的躲在红漆柱子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影卫们举着刀冲进来。王丞相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杯冷茶,茶盏是青花的,杯沿还沾着茶渍,可他的手指却在发抖,茶水晃出了杯沿。
“沈将军这是何意?私闯大臣府邸,不怕陛下降罪吗?” 王丞相强装镇定,可当影卫从书架后的暗格里搜出个黑木盒时,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 盒子里装着淡绿色的粉末,沾在指尖滑腻腻的,凑近能闻到极淡的杏仁味,和宫宴毒汤的气味一模一样。更致命的是那本采买记录,“鬼哭兰” 三个字旁边,还写着个极小的 “李” 字,正是那个失踪的李公公。
“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逸的枪尖抵在王丞相的胸口,枪尖的寒气透过锦袍传过去。王丞相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嘴角慢慢溢出黑血,像墨汁滴在宣纸上,顺着下巴滴在衣襟的云纹上,染出深色的斑。“你们…… 查不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歪向一边,手里的茶盏 “当啷”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影卫在清理书房时,不小心碰倒了书架最底层的书 —— 那是本线装的《论语》,书页里夹着片薄铁,一抽出来,书架竟 “咔” 地一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密室里的空气又潮又冷,石墙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的声音 “嗒嗒” 响,像有人在哭。地上堆着些没烧完的纸灰,灰里还能看到半片残字,是 “幽泉” 的 “幽”;墙角的石台上,放着半块黑色令牌,材质和楚曦的那半块一样,表面刻着扭曲的水纹,摸上去冰凉,边缘还有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王丞相的尸体被抬走时,他的锦袍还沾着黑血,袖口的云纹被扯得变了形。楚曦坐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将两块令牌碎片放在掌心 —— 新找到的那半块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水纹图腾比另一块更清晰,她刚把两块碎片凑近,指尖就感觉到微弱的吸力,像两块小磁铁。“嗡” 的一声轻响,碎片之间泛起淡蓝色的光晕,纹路像活过来的水,在表面缓缓流动,连赤霄残刃都跟着震动,剑鞘上的暗红纹路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把地图拿来。” 楚曦的声音带着点激动,指尖捏着碎片,轻轻放在临摹的羊皮地图上。光晕落在纸上,原本模糊的线条突然清晰起来 —— 从十万大山边缘到葬神谷的路径,是条蜿蜒的红线,旁边还标注着 “瘴气区”“异兽出没” 的小字;云梦大泽里,几个蓝色的圆点连成线,最后指向一个黑色的漩涡图案,下面写着 “幽冥水眼”,是用古篆写的,笔画里还泛着微光。
“这水眼,恐怕就是‘幽泉’要找的祭坛入口。” 沈逸凑过来,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漩涡,指尖能摸到羊皮纸的粗糙质感,“他们在宫宴下毒,就是怕郡主你碍事。” 楚琰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龙纹雕刻的凸起硌得指节发疼:“朕给你们调荆湖总督的三千兵马,再让太医院准备百瓶解瘴药。”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块鎏金令牌,上面刻着 “如朕亲临”,令牌边缘还留着细磨痕,“沿途州府,你们可随时调兵。”
楚曦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一暖。她看着地图上的幽冥水眼,又摸了摸赤霄残刃 —— 刃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些,像是在催促。“我们得尽快出发,” 她抬头看向沈逸,眼底闪着坚定,“王丞相死了,‘幽泉’肯定会加快动作。”
临行前的郡主府,灯火亮了一整夜。青鸾正给 “锐刃” 队员分发装备:玄色皮甲的甲缝里塞着浸过符水的棉布,能防邪祟;腰间的水囊是羊皮做的,装着用艾草、薄荷熬的汤药,喝一口能解瘴气;每人还带了把短匕,匕身刻着细小的符文,是楚曦特意让工匠打的。“记住,遇到‘幽泉’的人,先射他们的腰牌,那是他们的标识。” 青鸾的声音压低,指尖划过队员甲胄上的扣环,“郡主和将军的安全,就靠你们了。”
楚曦坐在书房里,给京城的掌柜们写密信。信纸是桑皮纸的,墨是特制的,遇水才显字。她写得很仔细,每封信都要折成小方块,塞进竹管里,再用蜡封好 —— 蜡是红色的,上面盖着她的郡主印。“商业网络你俩多盯着,” 她对站在面前的两个掌柜说,“要是有‘幽泉’的人打听粮价、药材,立刻报给影卫。”
当晚入宫辞行时,楚琰还在御书房看奏折。案上的银灯芯燃得正旺,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曦儿,这是太后给你的懿旨。” 他递过来个明黄的信封,上面绣着缠枝莲,“她知道错怪了你,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糕点,你带着路上吃。” 楚曦接过信封,指尖能摸到里面的糕点盒子,是檀木做的,还带着淡淡的香。
“沈卿,” 楚琰转向沈逸,声音沉了些,“曦儿不懂武功,遇到危险,你要护着她。” 沈逸单膝跪地,玄色衣料绷紧,露出后背的肌肉线条:“臣以性命起誓,若郡主少一根头发,臣提头来见!” 他的额头碰在金砖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额角还渗出细汗 —— 伤势虽好得差不多了,可这一叩还是扯到了旧伤。
第二日清晨的京城南门,薄雾还没散。楚曦穿着淡蓝色的布裙,头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脸上还涂了点淡粉,遮住了原本的气色。她坐在榆木马车上,车轮裹着铁皮,走在官道上发出 “轱辘轱辘” 的响,车帘是粗布做的,上面绣着几朵小蓝花,是绿萼连夜缝的。
沈逸骑着匹棕色的马,走在车旁。马鞍是黑色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是他在漠北时留下的。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分明,偶尔勒住马,让马车慢一点 —— 前面有个挑着担子的农夫,担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叶子上还沾着露水。“小心点。” 沈逸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着点暖意。
楚曦掀开车帘,看向远处的京城城墙 —— 砖是青灰色的,上面爬着些青苔,城门楼上的 “永定门” 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淡金。她摸了摸贴身的锦囊,里面装着两块令牌碎片和赤霄残刃,碎片贴着胸口,温热的,偶尔轻微震动,像心跳。“我们走。” 她轻声说,放下车帘,挡住了身后越来越远的城墙。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 “哗啦” 响,远处的麦田是绿色的,农夫们扛着锄头,在田里劳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这支商队 —— 马车的车身上写着 “永安粮铺”,伙计们背着账本,假装清点货物,其实在观察周围的动静。沈逸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树林,林子里的雾还没散,像淡白色的纱,他握紧了腰间的刀,心里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凶险。
赤霄残刃在锦囊里轻轻震动,像是在感应远方的云梦大泽。楚曦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迷雾、瘴气,是 “幽泉” 的杀手,是未知的幽冥水眼。可她不害怕 —— 身边有沈逸,有青鸾,有 “锐刃” 队员,还有这把能辨邪祟的赤霄。马车继续往前,轱辘声混着风声,驶向那片充满未知的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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