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石罡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都被拼下去了,还能说什么?
卫枫晨见状,立刻转身,对着台下众人义正词严地呵斥:“够了!你们还要胡闹到几时?”
“真当七彩云谷的规矩是摆设吗?”
“若再纠缠不休,我便立刻上报执事堂!”
他的呵斥,加上苍烬那虽然受伤却依旧慑人的目光。
以及墨团终于忍不住从台下跳到了擂台上、发出威胁性低吼的小身影。
终于彻底压垮了这群人的气焰。
他们悻悻地扶起昏迷的石罡,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开了百艺院。
“……多谢卫兄。”苍烬低声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卫枫晨苦笑,“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输不起。”
“苍兄你这伤……唉,快回去好生休养吧。”
苍烬点点头,他确实感觉浑身疼痛,也不想再多留。
拒绝了卫枫晨相送的好意,他独自一人,拖着伤躯,一步步离开了百艺院,向着云翊鹤驿走去。
直到登上鹤背,腾空而起。
远离了地面的一切喧嚣,苍烬才长长吁了口气,从纳器袋中取出千疗斛,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润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受损的身体,舒缓着疼痛。
“喵嗷……”墨团从他怀里钻出来,心疼地舔着他手上的淤青,赤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担忧和不满。
它似乎在说:“下次让我来!你现在打不过他们了!”
苍烬感受着墨团的关心,心中微暖,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声道:“有些架……必须自己打。”
他望向远方,云海之上阳光璀璨,滕谷盘脊的方向隐约可见。
那莫名的无力感……
“难道是百艺院里被暗中动手脚了?”苍烬疑惑的思索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那两个气息阴冷的人?”苍烬沉吟着:“难道是九摩臣杨宫派来的人?”
“如果是这样,这些人手脚堪称厉害。”他有些吃惊,自己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动手脚。
但对方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显然有些被暗算成功的意味。
“以后得小心了。”苍烬心中盘算着。
他压下心中的些许疑虑,将注意力转向接下来的行程——归还灵主令,请教蛇灵主,以及……探寻自己的道路。
云翊鹤清唳一声,振翅向着目的地飞去。
很快,云翊鹤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滕谷盘脊特有的、弥漫着浓郁生机与各种灵粹异香的平台之上。
苍烬刚从鹤背跃下,便有两名身着滕谷盘脊特有藤纹服饰的守卫迎了上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苍烬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其中一人显然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困惑。
但还是迅速收敛,与其他守卫一同抱拳行礼,语气带着程式化的恭敬:“见过令使。”
“令使”二字,他们喊得有些干涩。
显然,“七钟齐鸣无灵根”的惊天反转与“废人”之名,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七彩云谷的每一个角落。
即便是这相对独立的滕谷盘脊也不例外。
他们无法理解,蛇灵主为何会将尊贵的“灵主令”赐予这样一个前途尽毁的少年。
苍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眼底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情绪。
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内心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懒得与之多言,径直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向万灵殿方向走去。
墨团蹲在他的肩头,赤金色的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那些投来的各异目光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以示警告。
一路行来,苍烬和它这对组合确实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滕谷盘脊的弟子多以灵粹师为主,他们的目光相较于外界纯粹的鄙夷,则要复杂许多。
“看,那就是苍烬?”
“嘶……还真是他!七钟齐鸣,结果无灵根……可惜了那等惊世异象。”
“可惜?简直是千古笑话!云谷开山以来头一遭吧?”
“噤声!他手里有灵主令!是灵主大人亲授的客卿!”
“客卿?一个无灵根的客卿?灵主大人这是……”
“哼,修行是废了,但别忘了,人家在秋山顶可是凭一手神乎其技的灵粹手段,硬生生压下了五彩灵泉暴动!”
“这份能耐,你我谁有?”
“这倒也是……若他专心灵粹之道,以这份天资,就算修行路断,止步低阶,活个几百年,冲击五品化意境、甚至那传说中的六品通玄境也并非不可能啊……”
“六品通玄大师?!那可是足以让诸多圣地奉为上宾的存在了!”
“如此说来,倒也不能全然小觑……”
这些议论声或高或低,传入苍烬耳中。
他能感受到,大部分灵粹师看来的目光中,除了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技艺”层面的认可和一丝同行间的善意。
这让他冰冷的心境稍微缓和了些许。
很快,一名身着四阶火使服饰的弟子主动上前,为他引路,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在这名弟子的带领下,苍烬再次登上了滕谷盘脊之巅,那座宏伟而奇特的宫殿——万灵殿,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刚走到那由巨大古藤自然缠绕形成的殿门前,尚未通传。
殿内便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直接传入他心底的声音:“苍烬,进来吧。”
是蛇灵主。
苍烬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似乎早已知晓他的到来,并且在等着他。
他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略有破损的玄衣,迈步踏入殿中。
万灵殿内景象依旧神秘莫测,各种珍稀灵植散发着莹莹光辉,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复杂的灵粹药香。
然而,最吸引苍烬目光的,却是大殿中央那一方灵池。
灵池之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涌动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呈现出深邃湛蓝色的灵粹液体,散发出强大的魂力滋养波动。
三名气息渊深的滕脊尊正围坐在灵池边,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精粹的灵粹之力注入池中,维持着某种玄奥的阵法。
而灵池中央,一道虚幻却又凝实的身影静静盘坐着。
那是一名女子,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双眸紧闭,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痛苦与脆弱。
但她的身形却稳定地存在着,不再像最初那般随时可能消散。
正是姜枫的姐姐——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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