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刚被日头晒化,打麦场就响起了铁器碰撞的脆响。铁匠正蹲在地上,用小锤敲打风车的铜轴承,火星溅在草屑上,转瞬即逝。苏婉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半截炭笔,时不时在木板上修改扇叶的角度:“再偏两指,这样逆风也能转。”
“苏姐姐,你看这木材!”其其格抱着根松木跑过来,树干笔直,纹路细密,“阿爸说这是后山最结实的木料,做扇叶准没错!”
苏婉接过松木掂了掂,指尖划过木纹:“确实是好料,干透了不易变形。铁匠师傅,麻烦把这截锯成六片,每片宽窄要匀。”
阿古拉正蹲在麦秸垛旁翻晒黄芩,竹匾里的黄芩根在阳光下泛着深褐的光,冰镇上过的根须舒展,清苦的气息混着麦秸的暖香漫开。“苏姐姐,这黄芩晒到半干了,要不要翻面?”她用木耙轻轻拨动根须,动作仔细得像在侍弄幼苗。
再晒两个时辰就可以翻面啦! 苏婉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春天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接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要注意哦,等到这些东西半干的时候,可是最容易招来虫子的呢!所以一定要记得撒一些艾草灰进去呀。这样既能驱虫又能让它们保存得更久哦!说完,苏婉还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的小窍门颇为得意。
忽然一阵风过,铁匠刚安好的轮轴“吱呀”转了半圈,带着旁边的麻绳扬起,扫过苏婉的发梢。她伸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转动的轮轴眼睛一亮:“成了!铁匠师傅,试试装扇叶!”
六片松木扇叶很快被钉在轮轴上,铁匠往轴承里抹了些牛油,推了把扇叶:“呼啦啦——”风车转得飞快,带起的风把场边的麦糠吹得漫天飞,其其格追着麦糠跑,笑声像银铃似的。
“太好了!”苏婉拍着手,“这样扬场时就不用费力扇簸箕了,风车一吹,麦壳和麦粒自动分开!”
将军扛着袋新收的麦子走过来,往风车漏斗里倒了些:“来试试真格的!”麦粒混着麦壳落进漏斗,风车转动的风精准地把轻飘的麦壳吹向远处,饱满的麦粒则顺着斜槽滚进竹筐,颗颗干净饱满。
“神了!”阿古拉捧着竹筐里的麦粒,指腹捻着圆润的麦粒,“比人工扬场快十倍!苏姐姐,你怎么想出这法子的?”
苏婉捡起粒麦粒,迎着光看,麦粒上的细芒清晰可见:“以前在江南见农夫扬场累得直不起腰,就想能不能借风力省力。其实原理简单,就是让风替人出力。”她忽然看向其其格,“等风车闲了,咱们用它来吹干山楂脯吧,风大又匀,准能晒得透。”
其其格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这就去把野山楂洗出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风车还在转,像个不知疲倦的大个子。阿古拉晒的黄芩已经半干,收进布袋时,清苦的香气更浓了。苏婉靠在风车旁,看着麦壳被风吹成一片浅黄的云,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草木间的智慧,那些落在掌心的情谊,就像这风车转起的风,看不见,却实实在在推着日子往前,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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