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回到听雨轩，整个人都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揽月见她脸色煞白，魂不守舍，吓了一跳：“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陛下……”
沈桃一把抓住揽月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揽月，我可能……要完了。”
她把昨晚迷迷糊糊“答题”的事，以及皇帝那句“说得不错”的恐怖评价说了出来。
揽月也吓坏了：“这……这可如何是好？陛下会不会觉得小主您……您……”
“觉得我妖言惑众？或者是什么精怪附体？”沈桃替她说出了最坏的可能，在宫里，这两种无论哪种都够她死一百次。
必须自救！必须给老板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头脑风暴，搜索古今中外各种穿越、重生小说和民间传说的经典桥段。
“揽月，快，帮我分析分析，哪个理由听起来比较靠谱？”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神秘师父论：就说我小时候在老家，遇到个游方的高人，他看我骨骼清奇……啊呸，是看我体弱多病，教了我按摩手法，还顺便灌输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知识？缺点是，师父在哪？找不到人对质怎么办？”
“第二，梦中老仙论：就说我经常做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神仙教我这些东西？听起来更玄乎，但好像世人挺吃这套？”
“第三，孟婆汤掺水论：就说我投胎时孟婆汤没喝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碎片？这会不会被当成失心疯？”
“第四，佛家宿慧论：就说我这是佛家说的‘宿慧’，与生俱来的智慧忽然开了窍？这个好像……稍微沾点边？毕竟我最近老念佛经……”
她越说越没底，感觉每个理由都漏洞百出，像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揽月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事情严重，弱弱地说：“小主……奴婢觉得，哪个理由……好像都挺吓人的。”
沈桃颓然瘫在椅子上：“是啊，哪个都像是在说‘我不正常，快来研究我’。”
主仆二人相对发愁。
就在这时，苏公公来了，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带来的口谕却让沈桃心头一跳：
“陛下口谕，沈才人近日侍奉辛苦，特赐《河防通议》、《农桑辑要》等书，望才人……闲暇时，可翻阅一二，或有裨益。”
沈桃：“！！！”
来了！老板的试探来了！不仅没追究，还给她送来了“参考资料”？这是鼓励她继续“发挥”？
她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几本厚厚的、散发着墨香的书，感觉接的不是书，是烫手的山芋。然后眼巴巴得看着苏公公。
公公，我们好歹是有点情谊的吧？
果然，苏公公传完旨，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提点了一句：“才人聪慧，陛下圣明，心中自有衡量。才人只需……一如往常，便是最好。”
一如往常？
沈桃琢磨着这句话。意思是……让她别瞎解释？保持原样？老板自己会脑补？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皇帝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解释。他需要的是一个他能接受的、并且对他有用的“说法”。过多的、刻意的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最好的理由，可能就是没有理由。保持神秘，同时继续展现自己的“有用”和“无害”。
想通了这一点，沈桃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恭敬地送走苏公公，然后看着那几本书，咬了咬牙。
看！必须看！
不仅要看，还要结合现代常识，偶尔“不经意”地提出一两个关键点，坐实自己“天赋异禀”或者“宿慧偶开”的人设！
把“异常”变成“奇货可居”！
她对揽月说：“从现在起，我就是……嗯，一个偶尔会灵光一闪、有点特别想法，但本质上还是那个胆小怕事、只想靠着按摩手艺混吃等死的沈才人！明白吗？”
揽月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小主还是那个小主！”
沈桃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河防通议》，翻开了第一页。
“来吧，不就是跨界当个技术顾问嘛！为了活下去，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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