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进入衡州城已经第三天了。
他知道，明天萧辰可能就会面见自己。
届时，他要面对，不仅仅是萧辰，还有李安等人。
他今日闭门不出，在客栈里坐着，安静的思考着。
他要预判到对方的所有可能性，然后想出应对的对策。
也是这个时候。
孙册从外面兴奋的冲了进来。
“二哥！好消息！”
周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孙册。
孙册从手中拿出了一本册子，兴奋的递给了周瑾。
“二哥，这是凌王的一些言论。”
“我现在发现，凌王真是一个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人。”
“你和大哥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不认同的是，凌王就算是我们的大敌，也不应该用下贱的手段去伤害他。”
“哪怕我们庄国输了，我也心服口服。”
周瑾听着孙册的言语，神情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
他拿过册子看了起来，随后整个人楞在原地。
话是那些话，但是是经过李安整理的。
核心思想是萧辰的语录，其次的一些内容，就是李安他们对于萧辰语录的一些反思和深挖。
而最关键的那些，看得周瑾心惊肉跳。
什么前线战士能死，他萧辰为什么不能死？
又比如，建立一个善恶有报的国度。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哪怕我死了，只要目标还在，你们就不应该停下脚步。
看着这本书，周瑾的手都在哆嗦。
他确定了。
日后天下，大概率会被李安得手。
天下之大，得到民心的办法有很多。
譬如说施粥。
又或者不拘一格提拔寒门人才。
类似的举动，很多。
但没有人能像萧辰这样，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反倒是传达另外一个理念。
有了这个理念，你会觉得，萧辰死或者不死，都不重要。
但同样是有了这个理念，你会从心里觉得，萧辰就是最伟大的人。
就好比现在的孙册。
孙册一脸激动的看着周瑾，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二哥，我真的觉得很有道理，凌王这个家伙，很有魄力，不愧能让李安顾明他们投奔。”
周瑾叹息了一声，开口道：
“那你知道这本册子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听到这话的孙册一愣，茫然的开口道，“当然是好的影响啊！”
“那是对于衡州城而言的！”
周瑾的声音大了几分，也沙哑了几分。
他强忍着怒气开口道：
“从今以后，衡州城将士将悍不畏死！”
“从今以后，衡州城百姓将归心一处！”
“而从今以后，萧辰死或是不死，都不重要了，天下人任何人获得了天下，也不重要了，因为这理念还在，就一直会有人反抗！”、
“善恶有报？哈哈哈！你见过几个国君，有人敢提出这个想法？”
“因为我们都是人！”
“亲疏远近，个人感情，都会影响到我们的判断。”
“家里有钱，势力大的，心中会觉得，我这么有钱，凭什么要和你善恶有报？”
“但是萧辰提出来了！”
“他拉拢的，是天下有良知的读书人，是天下万民之心！”
孙册听着周瑾的话，眼中竟隐隐有些恐惧，甚至还有泪光。
周瑾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此时孙册突然问道，“所以，二哥，你并不觉得凌王说的是对的？难道不应该善恶有报？难道觉得有些人，就应该像是畜生一样活下去？”
周瑾闭上了眼睛。
他一脸沉痛的开口道：
“孙册，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们之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是因为我们没想过，会有凌王这一号人物，但是你回去之后……”
“该懂事了。”
最后一句话，周瑾是叹息着说出来的。
孙册手抖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熟悉的二哥。
很快，他笑了起来。
“二哥，我从来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想听你们口中的那些利益。”
“我孙册不觉得我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凌王。”
话音一落，周瑾脑子里轰然一声。
他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光明的孙册，那种阳光的孙册，是他们庄国争夺天下的杀手锏。
但谁能想到，杀手锏还没派上用场，别人就用了更厉害的武器。
这就好比，你弄出一把手枪，觉得已经天下无敌了。
结果手枪还没掏出来，抬起头，看见人家已经掏出了马克沁。
而现在，孙册对于周瑾来说，已经完全定型，无法改变，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他忍不住开口道：
“孙册，你知道不知道，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永远永远的在萧辰的阴影之下？”
“你要清楚，这个世界，天下人，只会看到最耀眼的存在，他们不会记得第二位，第三位！”
说这些，周瑾的话都在颤抖。
但孙册却一脸平静。
他笑着道，“我知道我和凌王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不后悔，因为凌王想要做的，正是我之前都没想到的，也是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他成功了，我同样会很高兴。”
周瑾沉默了。
他笑了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
改变孙册，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
而最后一个办法，他和孙全，至少要死一个。
不能死在别人手里，必须死在衡州军手下。
只有那样，强烈的情感才会让孙册发生变化。
“如果真有那日，就让我周瑾，来给你上最后一课吧！”
周瑾深深看了孙册一眼，而上面的那句话，也是他此时此刻的心声。
而在两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整个衡州城的读书人，都在读这本语录。
因为时间短暂，很多人都没能拿到最初的印刷本。
不过这不重要，他们有的时候，一大群读书人聚在一块讨论着，也有人连夜回去誊抄，只为了和身边的人分享。
同样的册子，田丰和吕布就不用丝毫的担心。
因为李安直接让人送过来了。
看到这份东西，正在回城路上的田丰和吕布有着不同的状态。
田丰只是稍显激动。
而吕布则是抓着田丰的手，大声道，“先生！你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们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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