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口气就跑回到了县城，他没感觉到累，只是轻轻地放下她来：“你回去休息，我马上去实验室。”
一哥顾不得多说，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跨上去回眸一笑，飞叉叉蹬双腿远去。
张晓婉站在人流中，傻傻地看着这个如熊一样壮实的男人，一忽儿就跑出了她的视线。
再看看他发给她的搞笑视频，她吃烤板栗满嘴炭灰，白脸黑嘴煞是可爱。心里一阵慌乱：这鬼样子站在大街上，有多难堪？又用手机前置镜头看自己的嘴脸，奇怪奇怪，怎么不见了炭灰？红唇嘟嘟，媚眼浅笑。
舌尖舔唇边，好像还有那个忘乎所以的男人的味道。当时她只顾跟着高兴，他对他干了什么好像没有拒绝。如今她突然感到脸颊发烫。心里说：这男人不经过我同意，就吃了我满嘴的炭灰。
回到家里，张晓婉心里还是慌慌的，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感觉，是他背着她风一样下山。
如今的慌乱是回味他滚烫的厚唇如火。
她想看一本书，但翻开后又合上，再好的文字也不及他的宽阔肩膀。
张晓婉坐立不安，沉吟着自言自语：难道我们恋爱了？但他没有表白啊？
她想发个朋友圈，翻出几张他为她拍的视频和照片，她总觉得这些留影，自己像个孩子般呆萌呆萌的。
指尖一点开朋友圈，就看到了他发出的图文，图片是她的背影，文字却令她心跳：如果我爱你，就喜欢你这样的呆萌样子，其实我更傻，傻傻地把你装进梦里。在你面前我愿做个傻子，傻傻地爱你到地老天荒。
张晓婉怀疑爱情的虚伪，就像如今最流行的一句话：“测试人心的不是耍嘴皮子，而是给我转钱。”
傍晚时，外面下着淅沥的小雨。张晓婉看看窗外，行者寥寥无几，看什么呢？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男人，给她留下了太多后遗症，譬如失眠比如怀疑爱情，她怕黑夜的黑，有时候整夜无梦，睁着眼闭着眼都在骂自己眼瞎。
有人轻轻敲门，她不想挪身子，大声问：“谁啊？”
“查水表。”门外回答。
她打开门，挤进来竟然是满脸傻笑的一哥，他提着一袋热菜和一瓶红酒。
她调侃他：“我不请你也自来？”
他径直走到茶几上，把热菜盒子打开，是她喜欢的冷锅串串，还有烧烤。
见一哥正在兴头上，张晓婉明白，他们在山野里的普通一游，给他带来了灵感。整个下午他都在实验室加班，至于有多少成功把握，她不问他也会说。
电视里播放着娱乐节目，什么内容他俩都没正眼看，就着茶几代餐桌，两个高脚杯晶莹剔透，滗入红酒如落霞冲浪，他跟她碰杯：“感谢有你，这实验终将有了眉目！”
她明眸如秋波荡漾：“祝贺一哥灵感爆棚。”
他告诉她，师父立了很多科研课题，迫在眉睫的是尽快搞出抗癌药丸，还有瘦身密码的破解。
对瘦身密码破解，张晓婉最感兴趣，针刺穴位和药物刺激，还是有一定的效果。只是她的学历不够，不敢轻易说她想去科研所工作，她的心思一哥或许不懂。
窗外的小雨淅沥声响起，一瓶红酒见底，盒装的菜肴渐凉。他说再热热，就端了菜盒去开微波炉。
当热气腾腾的菜肴再次摆上茶几时，她已经两腮酡红，身子靠在沙发上，望着他莞尔一笑，如同怒放的桃花。
他忍不住捧起她脸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余生叫我一哥，我在你深邃的眼神里老去，好吗？”
她闭上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不出口。
他向她深情告白：“余生把你放在手掌心，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我没有要求，我要一份真情。”她说，“我想在成都买套小房子，让父母在大都市养老。”
一哥坦言：“对你张晓婉我不设防，我有一套小房子的存款，想买就买。”
她说：“你若买，还是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我不会让你再次受伤。只是我怕……”
他极其有耐心听她诉说她的担忧，她说她是家中独女，担心遇人不淑让父母受连累。末了又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我哪天出了意外，我的父母呢？”
一哥全懂了，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相逢是缘份，相爱是责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你若愿意生一个宝贝就生，不生我不勉强，但你得给我留下你的基因，然后做试管婴儿，我负责抚养孩子赡养你的父母。”
她突然抓住他的大手：“你若真心待我，我必将生死相依！我不需要你信誓旦旦，你怎么做我跟你学，如果你愿意，我给你生两个宝贝，不管是儿是女，一个跟你姓一个随我姓。”
“你说的我照单全收。你当我的管家哈，我的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身子都属于你。”
“我不管钱的，我们把财富搁在一起，一加一大于二，想怎么花随意。”
“你太好了，你就是我千年一遇的那个人。”
他亲亲她红唇，她的小手拍打他的大脸，在微醉里哼哼唧唧：“你这坏人还没告诉我，你睡了几个女人，你是酒壮英雄胆？”
他说：“我只睡过那个叫初恋的女人，我没信心再找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人儿。我把曾经的过往清零，拼尽余生只爱你一个人，希望跟你白头到老一同离去。”
她没有告诉他曾经的过往，只是配合着他扒去皮囊的外层，把自己最美的展现在他面前，如同戏水的两条鱼，卷起大海千层浪。
干柴遇烈火，仿佛整个城市都在燃烧，甚至河里的水也变作油，男人跟女人在轰轰烈烈中化为灰烬。
她恍若徜徉在云海里，一切的不真实却又一切的真实存在。
当一切都平静后，他抚摸着她细腻如凝脂的肌肤，突然说：“我感觉你曾经是个胖子。”
她心里一紧：“何以见得？”
“你的骨骼摆在这里。”
“你这人精真是个人精，这都看了出来了。”
张晓婉告诉他，念大学的时候她有一百五十斤，是她自己拿针扎穴位瘦下来的。
他突然缩回手，吃惊地看着她如同一根大葱的胴体：“你咋个不找师父进科研所？”
她含羞带怯：“我文凭不够。”
“师父说了文凭不是重点，只要你行，整个天下就是你的。”
后来，张晓婉被调入科研所，跟高先生一起攻克中药美容塑形。
令吴一弋沮丧的是，他们研制的抗癌丸，把一群白鼠都喂死了，解剖后发现皆死于癌细胞扩散。
但高先生并不气馁，他配制的药汤可以治愈癌症，为什么在研制成品药过程中，却是这样顽固不化？
一哥坚持火烧树枝浆液有抗癌功能，只是配制比例失调或跟其它药物有排斥反应。
搞科研急躁不得，慢慢来吧，哪有那么多容易？
自从有了张晓婉，吴一戈更加勤奋好学，在实验室跟同事换着花样研究药理和2药性，回家后连吃饭也在研究米饭和蔬菜的药用价值。
当然，张晓婉也认为万物皆药物，看你怎么运用。
就像一个男人，再漂亮的老婆，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失去吸引力。吴一戈不反对这种说法，药物只能治疗肉体上的伤病，但无法治疗精神上的病变。
张晓婉每说一次，她就会被男人折磨得昏天黑地，然后一个呼噜就到了大天亮。男人的宽阔胸膛就是她的避风港，在梦里她总是拽着他耳朵，生怕失去什么。
男人也同样害怕突然失去什么，彼此心照不宣相互疗伤。
灵魂的相近让张晓婉感觉这幸福来得太晚，亦或是恰到好处，她倍加珍惜着眼前人，彼此纠正或包容生活中不足，爱情的美好或许就是这样，历经千辛万苦方觅得一份纯真。
高先生的中医药产业，比他想象的大了太多，他深信自己的抗癌丸密码一定可以攻破，但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医者勿骄狂，莫为金钱蒙蔽了双眼。
在晚饭后，岳父母休息了，他当着妻子莉娜和女儿女婿的面说：“这样的规模是我没有想到的，但我们不要满足于现状，如果说为钱奋斗，我们所有的奋斗真不值得，我要的是让中医药在我们手上走向前台，患者出院时的微笑，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待条件成熟了，我们应该还要干一票大的。”
对于干大的，有多大三人都心照不宣。最让高先生引以为自豪的是，他成了很多所中医药大学的客座教授，他不用在老丈人面前低眉顺眼，从小高到高先生再到高教授，这是老丈人对他的称呼一次次改变。
当然他还是喜欢老爷子叫他高先生，或许他天生跟中药有缘，凡是到康复医院求医的癌症患者，好像吃了他的方子都存活了下来。年龄最高者九十二岁，最小的十三岁。
这不是他想要的，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他的目标一定是团队作战，把最好的药品研发出来，其目的是消灭癌症。
经过千万次的实验，这天下午，太阳灿灿地斜照科研大楼，平静的玻璃大门里，突然跑出两个疯子，他们举手仰天大笑，在院子里绕着圈儿狂奔：“成了成了，我们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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