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年以金针渡穴,辅以自身精纯内力,试图驱散墨渊体内的阴蚀之毒。过程凶险万分,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异常,每每被逼退些许,便又迅速反扑,蚕食着墨渊本就微弱的生机。汗水浸透了江小年的后背,他脸色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数个时辰过去,墨渊的脸色虽不再那般灰败,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那毒素的根源仿佛扎在了骨髓深处,难以根除。江小年收回金针,踉跄一步,被旁边的墨青扶住。
“不行……”江小年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这毒太过诡异阴损,我的内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祛除根本。再拖下去,恐怕……”
屋内一片死寂。连江小年都束手无策,难道……
就在绝望笼罩众人心头之际,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钟声,自院外传来:
“墨老鬼!你这把老骨头,还没到散架的时候吧?”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静心斋门口。来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道袍,却留着寸许短发,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面容清癯,眼神清澈而深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非僧非道的奇人——公孙启!
“公孙先生!”墨成又惊又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了上去。墨青、墨白也认得这位父亲和爷爷的挚友,连忙行礼。瑶光更是睁大了眼睛,她记得这位怪爷爷,小时候经常看到他半夜三更地闯进墨居。
江小年也是精神一振。公孙启的医术,据说已臻化境,远在陆先生之上。听白芷说过,正是他当年救了白芷并将她托付给了墨成!
公孙启没理会众人的行礼,几步走到床前,只扫了墨渊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好阴毒的手段!”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墨渊脖颈一侧,闭目感应片刻,随即冷哼一声,“‘蚀髓蛊’!这等苗疆失传已久的阴损玩意儿,居然又现世了,还用在你这老家伙身上!”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陆先生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陆先生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公孙启却并未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奇异幽蓝光泽的细针。“都让开!”他低喝一声,手指如飞,那些幽蓝细针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瞬间刺入墨渊周身数十处大穴!
他的手法与江小年截然不同,江小年是以自身内力强行驱毒,刚猛而风险极大。而公孙启下针,看似迅疾,实则每一针都带着一股柔和中正、却又沛然莫测的力量,仿佛在引导、在梳理,而非蛮力冲撞。
随着他的施针,墨渊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带着腥臭气的黑色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紫转向苍白,再慢慢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
约莫一炷香后,公孙启猛地拔出所有细针。墨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大滩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淤血!
“爷爷!”
“父亲!”
众人惊呼。
然而,吐出这口淤血后,墨渊的呼吸反而变得悠长有力起来,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曾经睿智而温和的眼睛,终于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老……老酒鬼……你……你再晚来一步……就……就只能给老夫……收尸了……”墨渊看着床前的公孙启,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声音虽弱,却带着老友重逢的感慨。
“呸!你这老不死的,命硬得很,阎王爷还不收你!”公孙启骂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
“爹!”
“爷爷!”
墨成、墨青等人围拢上去,喜极而泣。
墨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儿孙,最后落在江小年身上,微微颔首,带着赞许和欣慰。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向墨成,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
“成儿……去……去我床后……左数第三块砖……按下……里面有……有个盒子……取来……交给……小年……”
墨成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走到床后,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那块略有松动的青砖,用力按下。“咔哒”一声轻响,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打造、古朴无华的狭长盒子。
墨成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双手递给江小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盒子上。
“这是我们墨家守护数百年的、三把密钥之一!”墨渊指着那盒子,强打精神笑道,“听说你拿到了白府守护的那把,现在就剩影门那一把了…… 三钥集齐,事可谐矣。”
江小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接过盒子。盒子入手沉重,带着岁月的冰凉。他找到锁扣,轻轻一按。
盒盖弹开。
然而,预想中流光溢彩、气息古朴的密钥并未出现。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江小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捧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墨成、墨青、墨白、瑶光,甚至床上的墨渊和一旁的公孙启,看到盒内情形,也都愣住了。
静心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与茫然之中。
密钥……不见了!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民国第一镇灵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