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年在连绵的屋脊上疾驰,身形踉跄,左肩的麻痒感正迅速向整条手臂蔓延,连带半边身子都开始有些使不上力。这毒性虽不立时致命,却在不断侵蚀着他的气力与内力运转。
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处逼毒!
身后的追兵虽未立刻现身,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数道阴寒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那张在于潜镇布下的大网,正在急速收紧。
就在这时,下方一条僻静的后巷里,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掠过,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是苍玄!
它怎么会在这里?!江小年心中巨震,难道白芷姐这么快就到了?!
来不及细想,苍玄已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口停下,回头望了他一眼,幽绿的狼瞳中闪烁着焦急与催促,随即一头钻了进去。
江小年毫不犹豫,强提一口真气,从屋顶跃下,跟着苍玄钻入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巷道内阴暗潮湿,堆满了破旧的箩筐和废弃的家具,几乎看不到路。但苍玄却仿佛对此地极为熟悉,左穿右插,速度极快。
江小年紧随其后,同时运转望气术,感知着周围的地脉之气。他惊讶地发现,苍玄所选择的路径,竟隐隐契合着此地地脉流动中几条极其微弱、不易察觉的“缝隙”或“盲区”,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可能被监视或易于追踪的主流气脉。
这头青狼,竟也懂得利用地脉?!
巷道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堵看似死路的破旧砖墙前停下。墙下堆积着厚厚的枯叶和杂物。苍玄用鼻子拱了拱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又回头看了江小年一眼。
江小年会意,忍着左肩的麻痹和眩晕感,上前用手扒开枯叶和杂物,发现那凹陷处竟是一个被巧妙掩饰的、仅容瘦小之人通过的墙洞,看痕迹似乎是年久失修,被野狗或什么动物刨开,又被枯叶自然掩盖。
他不再犹豫,俯身便钻了进去。苍玄紧随其后。
墙后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小院,院中杂草丛生,仅有的两间瓦房也已坍塌大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这里的地脉之气死寂而稀薄,仿佛被遗忘的角落,极难被感知探查。
暂时安全了。
江小年背靠着一截尚未完全倒塌的廊柱,滑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上已布满冷汗。左肩的伤口流出乌黑色的血液,麻痒感几乎蔓延到了胸口。
苍玄安静地伏在他身边,警惕地竖起耳朵,鼻翼微动,监视着外面的动静。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江小年流血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在传递着安慰。
江小年看着苍玄,心中充满了疑问。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于潜镇?又是如何找到这处绝佳的藏身之所?难道它是感觉到了他的危险而先白芷日夜兼程赶来的?
然而此刻,逼毒疗伤才是第一要务。他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从怀中取出公孙启所赠的“清心辟瘴丸”,吞下一颗。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头脑顿时清明了几分,翻腾的气血也稍稍平复。
他盘膝坐好,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那丝融合了地脉之气的内力,缓缓流向左肩伤口,试图将“幽魂刺”的毒性逼出。
过程异常艰难。那毒性阴寒刁钻,如同活物般附着在经脉之中,抗拒着内力的驱赶。每逼出一丝,都耗费他极大的心神和气力。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与血水混在一起,脸色也变得苍白。
苍玄始终安静地守在一旁,那双幽绿的狼瞳,时而警惕地扫视四周,时而落在江小年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人类的担忧。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江小年猛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小口乌黑的淤血,左肩伤处也随之涌出更多发黑的毒血。随着毒血排出,那股令人窒息的麻痒感终于开始消退,虽然左臂依旧酸软无力,但内力运转已不再滞涩。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已重新恢复了锐利。
“老伙计,这次多亏你了。”江小年伸手摸了摸苍玄的头,声音有些沙哑。
苍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低吼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小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麻木的左臂,开始仔细观察这处废弃的院落。院墙高耸,院内杂草树木茂密,确实是一处极佳的藏身之所。他走到那处墙洞前,仔细感知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追兵的气息似乎已经远去,但他们绝不可能放弃搜捕。
于潜镇不能久留了。
他必须尽快与墨桓、墨桐汇合,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情况如何,是否也陷入了危险。
就在这时,苍玄忽然站起身,耳朵转动了几下,鼻翼快速翕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走到院落另一侧,用爪子扒拉着墙角的一堆碎砖烂瓦。
江小年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帮着苍玄将那些砖瓦移开。砖瓦之下,竟露出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迹斑斑的铁环!拉起铁环,下面是一块厚重的木板,掀开木板,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行的地洞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陈旧、带着土腥味的气息从地洞中涌出。
江小年与苍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这处荒废院落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一条秘密地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苍玄带他来这里,本就是知道这条地道的存在?
这条地道,又会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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