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地道尽头,留下的是更加沉重的寂静和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墨桐服下丹药后,脸色稍缓,但依旧昏迷不醒,肩头的乌青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墨桓撕下衣襟,用随身水囊里的清水浸湿,小心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和伤口周围的血污,眼神里满是担忧。
江小年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闭目调息。左肩的伤口如同被无数细针持续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体内压制“幽魂刺”毒性的内力也消耗甚巨。但他不能停下,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气力。这条古老的地道并非绝对安全,影门既然能找到那处荒废院落,未必不能顺藤摸瓜发现这地下的秘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小年猛地睁开眼,眼神虽然带着疲惫,却已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墨桓,背上墨桐,我们走。”
墨桓没有二话,小心地将墨桐负在背上,用撕开的布条牢牢固定。
“小年哥,我们往哪走?”墨桓问道,目光投向地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他们之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通往密室,但显然不是出口。
苍玄可以从那里出去,而他们不能,风险太大。
江小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走到那扇刻着星宿罗盘的石门前,将手掌贴于其上,闭目感应。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开启密室,而是细细感知石门与周围地脉的连接,以及……石门本身可能存在的其他机关。
碑文上那句“破局……或在枢机本身……阴阳逆冲……”在他脑海中回荡。枢机,指的是地脉枢纽,还是……这扇门本身?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内力,并非注入罗盘,而是逆向灌注到石门与墙壁连接的缝隙之中,同时引动自身炼化的那丝地脉之气,使其性质变得躁动、充满破坏性,模拟“逆冲”之势。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石门旁边一块看似与墙壁浑然一体的青砖,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向内凹陷进去寸许,随即,旁边另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带着湿气和草木清香的、与地道内陈腐气息截然不同的新鲜空气,从缝隙中涌入!
果然另有出口!而且是以这种“逆反”的方式开启!
江小年心中一喜,低喝道:“这边!”
他率先侧身挤入那道窄缝,墨桓背着墨桐紧随其后。缝隙初时狭窄,前行数步后便逐渐开阔,变成了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但比主地道狭窄许多的岔路。岔路倾斜向上,空气越发清新,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水滴声。
“这条岔路,可算是救了我们的命。”墨桓喘息着说道,背负一人行走在这陡峭向上的窄道,对他消耗不小。
“或许是当年的影门门主留下的另一条生路,或者……是建造者预留的通风或检修通道。”江小年一边前行,一边以望气术感知着前方。这条岔路的地脉之气相对平缓,指向明确,确实是通往地表的方向。
三人沉默而艰难地前行。墨桐偶尔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让气氛更加凝重。江小年左肩的伤痛也持续折磨着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脚步依旧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转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哗啦啦的水声变得清晰起来。出口似乎就在眼前!
江小年抬手示意停下,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出口附近。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遮掩,拨开一看,外面竟是一条幽深的山涧,出口就隐藏在水流湍急的涧壁之上,离水面约有丈许高度。此时应是黎明前夕,天色将明未明,涧谷中弥漫着白色的水汽,视线受阻,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仔细感知四周,确认附近并无埋伏,这才返回招呼墨桓。
“外面是山涧,我们得下去。”江小年看了看昏迷的墨桐和疲惫的墨桓,“我先下,在下面接应你们。”
他抓住垂落下来的粗壮藤蔓,试了试力道,随即忍着左肩剧痛,敏捷地滑了下去,落入冰凉刺骨的涧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涧水不深,仅及腰部,但水流湍急,站稳步子并不容易。
“墨桓,把墨桐用藤蔓缚住,慢慢放下来!”他仰头低喊。
墨桓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将墨桐用藤蔓捆好,缓缓放下。江小年在水中接住,解开藤蔓,将墨桐半抱半拖地带到岸边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后。
随后墨桓也滑了下来。
三人终于彻底离开了那条充满压抑与秘密的地道,回到了地面。但危机并未解除,他们依然身处险境,而且墨桐的伤势不容乐观。
江小年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星位和地脉走向,判断出“三川交汇谷”的大致方位。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三川谷,墨桐需要解药。”他看着墨桓,“还能撑住吗?”
墨桓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重重点头:“能!”
“好,跟我走,尽量沿着涧谷边缘。”
天色微明,晨雾缭绕的山涧中,三个狼狈而坚韧的身影,搀扶着,背负着,踏着湿滑的岩石和奔流的涧水,向着东南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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