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在家常温馨的氛围中结束。独孤依人本意还想与父母再多唠几句家常,说说体己话,杜父杜母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了然与体恤。
杜母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今日典礼,终究劳神。你如今身子重,更需好生将养。来日方长,叙话不急在这一时。” 杜父也颔首道:“是啊,生生,早些回去歇着。尚角,好生照顾她。”
宫尚角自然应下,恭敬地送二老与内弟回暂居的厢房后,便与独孤依人一同离开了。
初夏的夜晚,微风带着花香与草木清气。两人并未直接回寝殿,而是借着廊下昏黄的灯火与天上疏星,在角宫内院的青石小径上缓缓踱步,消食。宫尚角始终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步伐放得极缓,着意迁就着她。
不过走了几刻,见她眉宇间隐有倦色,宫尚角便停下脚步,低声道:“回去吧。” 不等她回应,已弯腰再次将她稳稳抱起,方向却不是主屋,而是那处氤氲着温暖水汽的温泉苑。
再次踏入这方熟悉的天地,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石雕螭首灯依旧吐着昏黄光晕,池水泛着幽暗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硫磺气息。
宫尚角将她轻轻放在池边的榻几上,动作细致地为她褪去鞋袜,然后是自己的。他并未急着下水,而是站在她面前,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一一解开她常服的衣带,褪去那身柔软的衣衫,再除去自己的外袍与中衣。
整个过程缓慢而专注,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怜惜与呵护,并无一丝情欲渲染,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待两人皆身无寸缕,他才小心地抱着她,一步步走入温度恰好的池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夜露的微凉,也舒缓了身体的疲惫。先将她安坐于池壁旁石阶上,自身则从后方将她整个圈入怀中,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胸膛。
一只手臂环在她身前,手掌却小心翼翼地、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双倍的血脉。另一只手则在她腰后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手法熟稔,显然是特意去学过。
独孤依人舒适地闭上眼,全身心地依赖着身后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掌心传来的温度。
在这样极致亲昵与静谧的氛围中,耳厮磨间,宫尚角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耳畔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剥去所有伪装的坦诚:
“生生。”
他唤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陷入回忆的恍惚,“当日,幽兰谷外,那道被卷起的车帘,只一瞬——”
他顿了顿,仿佛还能看见当日景象,“我便......己不由身,落在了你的车辕之上。”
独孤依人身体微微一僵,想起初遇时他那看似冷静实则霸道的“照面”。
不待她细想,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如同惊雷,直直劈入她的心湖深处,激起滔天巨浪:
“独孤依人,你且听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你不是我的选择,”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你是我宫尚角的......注定。”
这简短的话语,却蕴含着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撼动人心的力量。那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命运齿轮转动时,无法抗拒的必然。
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近乎脆弱的坦诚,这是他从未示人的一面:
“我心悦你。”
他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不是作为角宫之主,而是宫尚角,仅仅作为宫尚角,在悦慕你。”
“......我自幼所学,便是权衡、掌控、不动声色。喜怒形于色,是弱者所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可你,独孤依人,却成了我此生唯一的失算,唯一的......不可控。”
从那个不受控制落在她车辕上的瞬间,到后来一次次因她而起的情绪波动,不受控的占有欲,乃至此刻这全然交出真心的告白,无一不在印证着他的话。
宫尚角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轻柔地荡漾,他的下颌紧紧抵着她湿润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认命般的无奈与深藏的悸动:
“本不该放任这失控......”
他重复着,手臂的力道却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融为一体。
“是你要来招惹我的!”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那段决定命运的回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与庆幸:
“在你出现之前,宫门的选亲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权衡利弊、确保角宫利益与血脉延续的必要流程。我甚至......未曾过多在意那些被送来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小腹上轻轻划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可你......”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复杂,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宿命感,“是你,又一次,固执地闯了进来。”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控诉,却又饱含着深沉的、无法割舍的情意,“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让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不堪一击。让我......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独孤依人,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不是我要选择你,而是你,让我别无选择,也......不愿再有其他选择。”
“所以,”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手臂环住她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招惹了我,便休想再逃。独孤依人,你此生,都只能是我宫尚角的妻,是我孩儿的母亲。”
这漫长而直白的剖心之言,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灌入独孤依人的四肢百骸。她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也能感受到他身体因这番坦诚而微微的紧绷。
原来,她所以为的步步为营,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容抗拒的“招惹”。原来,他那冷硬外壳之下,早已为她掀起了惊涛骇浪。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眼眶湿热。她缓缓转过身,在氤氲的水汽中,迎上他深邃得如同要将人吸进去的墨瞳,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此刻动容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紧抿的、却因告白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唇上。
然后,她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羞涩或回应,带着一种全然交付的温柔与深刻的理解。她用行动告诉他,他的“失控”,他的“别无选择”,她全都懂,并且,甘之如饴。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紧密相拥的两人,水波轻轻荡漾,如同他们此刻再无法平静的心湖。在这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品书中文(m.pinshuzw.com)当宫尚角的梦女穿进了云之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