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深把那封火漆印的信交到了通政司手里。送信的小太监跑得满头是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站在宫门外等消息,李慕白摇着扇子走过来,嘴里哼着小调:“朝廷要是再装死,咱们就把传单贴到金銮殿门口。”
话音刚落,里头传来一声钟响。
紧接着,一个黄衣太监快步出来,手捧圣旨,声音拖得老长:“宣——齐云深、李慕白,即刻入殿!”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进了宫。
大殿上已经站满了人。皇帝坐在上面,脸色铁青。裴阙站在左侧首位,蟒袍笔挺,手里拄着拐杖,茶盖轻轻敲着杯沿。
齐云深一进来,就听见有人冷笑:“这等私相授受之文,也敢呈于天子之前?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裴阙的人。
皇帝猛地一拍案:“闭嘴!你让他说!”
齐云深上前一步,拱手:“臣今日所言,句句有据,物证俱在。若有一字虚妄,愿受反坐之刑。”
“说。”皇帝盯着他。
“第一项罪名:豢养死士,图谋不轨。”齐云深从袖中取出一块布片,“这是昨夜刺客所穿夜行衣残片,内侧绣有银线龙纹。此标记仅限裴府亲卫使用,三法司可当场查验。”
礼官接过布片,传给大理寺卿。那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点头:“确为裴府特制标记,外人不得持有。”
李慕白接着打开一幅图卷:“第二项罪名:操控科举,残害忠良。过去五年,裴府通过万和香肆向各地考官输送贿赂,账目往来清晰。这是户部查出的采购记录,每月固定支出三十两白银,用途标注为‘香料’,实则用于传递密令。”
户部尚书低头看了看,抬头道:“这笔账……确实存在。我们已拘押掌柜,正在审讯。”
裴阙终于开口:“荒谬!区区一间香铺,也能牵扯到本官头上?你们这是栽赃!”
齐云深笑了:“那就请陛下允许,召两名退役守卫上殿辨认。他们曾在您府中当差,认得这标记。”
皇帝点头。片刻后,两个老兵被带上来。一人看了一眼布片,立刻跪下:“回陛下,这……这就是我们当年穿的衣裳。左袖绣纹,右肩无章,专供影班死士。”
满殿哗然。
裴阙脸色变了变,茶盖重重磕在杯上。
李慕白继续:“第三项罪名:伪造灾情,贪没赈银。黄河决堤那年,有七名地方官上报实情,全都被扣‘妖言惑众’之罪贬黜。其中三人全家饿死驿站,一人儿子写下《灾民录》后遭焚宅杀害。”
他拿出一张焦黑的纸片:“这是那位村塾先生临终前攥着的雨水日志残页。上面写着‘春旱,无雨,麦枯’。而当年裴大人批复奏折时写的是‘查无实据’四个字。”
刑部尚书突然站出来:“陛下,这份手稿我们验过,墨迹与当年未送达的奏报一致。而且……那场火灾当晚,裴府曾派出两名黑衣人出城,路线与案发地吻合。”
皇帝沉默了。
裴阙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微臣一心为国,只是用人不当!那些事……我真的不知情啊!”
齐云深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一页:“周大人三十年来记录的冤案草稿。这一条写着:‘嘉和七年三月,河工张禄上报堤坝裂缝,被斥为妄言,贬为驿卒。三年后,全家冻饿而亡。’您批的‘查无实据’四个字,笔迹与您平日奏折批语完全一致。”
他抬起头:“您说不知情?可这些奏折,全是从您书房发出的。”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缓缓起身,声音低得吓人:“裴阙,你说你是清白的?可百姓的命,是你嘴里的‘小事’?你说你不知情?可每一份冤状,都经你手批红!”
他猛地拍案:“来人!裴阙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充公!本人及党羽流放岭南烟瘴之地,终生不得返京!”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扯下裴阙的官帽,摘去玉带。
裴阙瘫在地上,拐杖摔成两截。他抬头看着齐云深,眼神像刀:“你以为……这就完了?”
齐云深平静地看着他:“对你来说,是完了。”
退朝钟响起。
百官陆续离开。没人说话。有些人低头快走,有些人停下来看了齐云深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李慕白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终于……结束了。”
齐云深望着宫门外渐亮的天光,摇头:“不是结束,是开始。”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清晨的风拂过衣角,李慕白忽然笑了一下:“你说,赵福生今天会不会炸藕盒?我都饿了。”
齐云深没答话,只是把手伸进袖中,摸了摸那封已经被收走的火漆信原来的位置。
指尖碰到一小块硬物。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枚铜牌碎片,边缘参差,上面隐约能看到半道银线纹路。
李慕白瞥了一眼:“这不是刚才殿上展示过的那种?”
齐云深捏紧了它。
远处街角,有个挑担的小贩正吆喝着卖早点。
热气腾腾的包子揭开笼盖,白雾一下子升起来,糊住了整个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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