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灰扑扑的早市
1990 年 8 月 12 日,临川老城。
昨夜一场雨把青石板洗得发亮,早起的人一踩,“吱”一声溅起黑水。
菜市口最热闹的地段,雨棚布破得像撕烂的旗,滴滴答答漏水。
卖鱼的腥味、卖豆腐的豆香、卖草药的土苦,混在一起,像一口大锅炖着人间烟火。
陆超群把凉茶摊支在菜市口拐角——
一张旧门板,两只汽油桶,一块写着“清热降压”的硬纸板。
纸板边缘卷翘,墨迹被雨水泡花,像哭过的眼睛。
铜秤砣挂在摊角,被晨光照出铜绿,像一块古老的护身符。
二、假药贩子登场
七点刚过,菜市口突然热闹起来。
一个穿花衬衫、戴蛤蟆镜的男人支起折叠桌,桌上铺一块红绸,摆满“冬虫夏草”“天山雪莲”。
喇叭里循环播放:“正宗野生虫草,原价十块,今天一块!”
人群围成半圆,像看变戏法。
陆超群皱了皱眉——那虫草颜色金黄,断面发白,一看就硫熏。
他正准备上前,一个清脆的女声先一步响起。
“硫熏货也敢卖?”
三、女主拆台
声音来自人群最里侧。
一个穿白衬衫、蓝牛仔裙的姑娘,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下颌线。
她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牛皮公文包,包角磨得发白,却衬得她整个人利落。
她蹲下身,拿起一根虫草,指甲轻轻一掐,断面掉下白粉。
“真正的冬虫夏草断面是乳白色,有‘V’形消化腺;你这个是亚香棒虫草,浸了明矾和硫磺。”
她普通话带一点软软的江南尾音,却字字清晰。
周围响起“啧啧”声,有人开始后退。
假药贩子脸色一沉:“丫头片子懂什么?”
姑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烫金——《中药拉丁学名笔记》。
她翻到一页,递到贩子眼前:
“cordyceps sinensis,拉丁学名都对不上,你卖的是哪门子虫草?”
人群爆发出哄笑。
贩子恼羞成怒,伸手去抢册子。
姑娘侧身避过,动作干净利落。
陆超群站在两步外,手里攥着铜秤砣,心跳莫名加快——
他第一次看见有人用拉丁文拆穿骗子,像用手术刀划开脓包。
四、一见钟情
贩子灰溜溜收摊,人群散去。
姑娘拍了拍公文包上的灰,抬头,目光正好撞见陆超群。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像山涧里刚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
“你的凉茶?”她指了指摊上的铝桶。
陆超群回过神,忙盛了一碗递过去。
姑娘抿了一口,眉毛轻轻扬起:“苦得地道,回甘也够。”
她掏出一张外汇券——1990 年版 1 元,淡绿色,印着长城。
“我没零钱,这个可以吗?”
外汇券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薄薄的玉。
陆超群愣住——他只在收音机里听说过外汇券,第一次摸到实物。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请你喝的。”
姑娘却坚持把外汇券塞进他手里:“以后一起开药店?”
她扬了扬手里的《中药拉丁学名笔记》,转身消失在人群。
五、留学生手续与外汇券
当天傍晚,陆超群在旧书摊再次遇见她。
姑娘正蹲在地上挑书,脚边放着一只印着“上海外国语学院”字样的帆布袋。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你好,我叫陆超群。”
姑娘抬头笑:“林知秋,秋天出生的知秋。”
她告诉他,自己刚从上海回来,准备申请去英国读药学硕士。
“手续可麻烦了,要体检、政审、还要换外汇券。”
她晃了晃手里的外汇券副券,“一张 1 块,黑市要 1.5 块呢。”
陆超群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说起拉丁文时,眼睛会发光。
六、拉丁笔记与约定
分别前,林知秋把那本《中药拉丁学名笔记》塞给他。
“我明天要去省城办签证,这本书先借你。等我回来,一起开药店。”
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药不分中西,心不分远近。——林知秋”
陆超群把便签贴在凉茶摊的硬纸板上,像贴上一枚小小的月亮。
七、雨夜里的背影
当夜,临川又下起雨。
陆超群收摊回家,把外汇券压在铜秤砣下,秤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翻开《中药拉丁学名笔记》,第一页写着:
“cortex cinnamomi——桂皮,温肾助阳。”
他轻声念了一遍,仿佛闻到遥远的桂花香。
窗外雨声淅沥,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心里第一次有了期待:
等那个穿白衬衫的姑娘回来,他要请她喝一碗最地道的凉茶,然后一起把临川的药香带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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