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宝可梦们各自蜷缩在角落,睡得正香,甜竹竹抱着一片叶子打呼,厄诡椪把自己团成个球,连布莉姆温的发丝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客厅角落里,怖纳噬草却缓缓直起了身子。
它并不在意自己只能睡在地板上,一来地方确实不够大,五只宝可梦挤在这间小屋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角落已经不错。
二来,比起在灵界风餐露宿、时刻要和同类争抢生存空间的日子,这里简直是天堂,它早就满足了。
刚挪动了一下脚步,旁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熟睡中的古剑豹耳朵微微动了动,那双在黑夜里能视物的眼睛倏地睁开,带着未散的倦意,精准地锁定了怖纳噬草的方向。
按理说,和古剑豹实力相当的厄诡椪也该察觉到异动,但她睡得太沉了,小鼻子里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古剑豹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闪烁着冷冽的绿光,像暗夜里潜伏的猎手。
怖纳噬草被那目光一盯,顿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细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它打心底里有点怕这位气场强大的同伴。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古剑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怖纳噬草脑子飞快一转,灵机一动,指向厨房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点饿了,想去弄点吃的。
“哦。”
古剑豹闻言,似乎没多想,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提醒了一句,“小点动静,云澈今天很累。”
说完,它便把脑袋重新埋进前爪里,尾巴轻轻一甩,遮住了半张脸,显然是打算继续睡了。
怖纳噬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它定了定神,踮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溜向厨房——可不能让古剑豹发现它的真正目的。
它不想让古剑豹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不过刚才的话倒也不算说谎——它确实是去“弄吃的”。
只不过在它看来,灵魂是种极其美味又富含能量的“食物”。万一让古剑豹知道了,这位实力强劲的同伴要是也馋了,想分一杯羹怎么办?
在怖纳噬草的认知里,这个家就像一个小小的族群,云澈是绝对的首领,好东西自然要优先供给首领。
可古剑豹实力也强,脾气又摸不准,万一它抢了自己准备给老大的灵魂,老大迁怒下来,遭殃的还是自己;可要是不给,以古剑豹那暴躁性子,说不定当场就把自己“扬”了。
到头来两边不讨好,还是瞒着最稳妥。
怖纳噬草越想越觉得自己机灵,小身子都因为这“完美计划”微微激动起来,浑然不知。
古剑豹根本不是幽灵系,对“灵魂”这种东西毫无兴趣,甚至听都没听过这种“食物”。
它踮着脚悄咪咪摸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推开半扇窗户。
怖纳噬草的身体构造特殊,平时行动起来笨笨的,像颗圆滚滚的草球,几乎很难自主移动,只能像滚风草似的被风吹着走。
进化之后虽能借助空气流动行动,但这只怖纳噬草并非“乘风”特性,没法像同类那样精细地御风快速移动,只能做到最基础的飘行。
它深吸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借着这股轻柔的夜风,像片羽毛似的缓缓飘出窗外,悬在半空中。
下方的破旧小区沉浸在夜色里,路灯昏黄,几个工人正举着焊枪维修被灵界入侵破坏的围墙,火花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这里是上次灵界入侵的重灾区,夜里也总有人在忙碌。
怖纳噬草晃了晃小脑袋——兔子不吃窝边草,在自家附近动手太容易被发现了。
它扇动了一下枯草似的“翅膀”,调转方向,朝着远处更暗的街道飘去,打算飞得远些,找个“合适”的目标。
……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中医馆里还亮着灯。
这里距离前几天灵界入侵的入口不远,馆外的墙壁上还留着几道深痕,门前的石阶缺了个角,显然也遭了波及。
原本该坐馆的沈老头是这一带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前几天因为伤员太多,被市政府临时请去市医院支援,如今馆里只剩沈标暂且照看着。
“我说啊……”
沈标靠在柜台边,一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坐在对面的靓丽女人,满脸无奈,
“小青啊,咱俩当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一夜情。我馋你胸大,你图我那啥……咳,牛子大。反正就是各取所需,第二天早上醒来谁也不认谁的那种。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我中医馆里说要谈恋爱?这不扯淡呢吗?”
被称作小青的女人穿着一身紧身裙,勾勒出惹火的曲线,闻言却没丝毫羞赧,反而坐直了身子,眼神格外认真:“标标,你错了。”
她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天晚上之后,我认真想了很久,我觉得我是真的遇到真爱了。我们应该试试谈恋爱,说不定能走到最后的。”
沈标听得眼皮直跳,差点没把手里的算盘摔出去:“真爱?大姐,咱俩加起来说话没超过二十句,你跟我谈真爱?”
他记得很清楚,眼前这女人是两天前灵界入侵那晚跑来的,当时街上乱哄哄的,两人躲在馆后的仓库里避了阵风头,后来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起。
天亮后他还特意塞了点钱,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翻篇了。
哪想到今晚关门前,这女人突然找上门,一开口就说要处对象,吓得他差点以为对方是来讹钱的。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小青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又会照顾人,那天晚上你还把外套给我披了呢。”
“那不是怕你冻着影响发挥……不是,怕你着凉!”
沈标赶紧打住话头,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说,我这人就这样,吃完就忘,你别往心里去。赶紧回吧,我这要关门了。”
小青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沈标倒了杯茶:“我不着急走,反正我住得近。对了,你爷爷啥时候回来啊?我想跟他认识认识。”
沈标:“……”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窗外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中医馆里的药香混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让沈标只觉得头更疼了。
“我从14岁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快奔三,谈过的女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了。”
沈标靠在柜台边,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小青,“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大半夜追着要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谈?”小青反问,眼神里带着点执拗。
“能谈恋爱的,无非就这几种可能。”
沈标伸出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数,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
“一,想骗我钱;二,想骗我感情;三,想把我所有时间精力都榨干;四,单纯图我身子;五,要么就是看了两部恋爱番,脑子一热就上街随便抓个人想试试。”
小青听完,却没生气,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软了些:
“但是……如果你遇到了那种,不想骗你感情,仰慕你很久,还愿意给你时间精力去追你想要的东西呢?不花心,不图你钱,就想跟你一生一世在一起的那种。”
“……?!”
沈标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啊,宝宝。”
小青忽然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刚刚就遇到了一个哦~现在跟我回家,我给你来个正式点的告白,怎么样?”
沈标看着她这副“深情告白”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前半句还岁月静好,后半句怎么就突然变味了?
他沉默了几秒,一针见血地戳穿:“那你就是馋我牛子大。”
“哎卧槽!”
小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你怎么知道”的震惊,“你他妈怎么猜到的?!”
沈标:“……”
他就知道!果然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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