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苏晚晚。”
陆寒辰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像重锤般敲在苏晚晚的心上。
他来了。
在经历了三天的“暂停”和无声的圈禁后,他终于再次出现。“债务暂停”的短暂宁静被彻底打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苏晚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逃出来。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开,还是不开?
不开的后果,她很清楚。他能让物业来开门,也能用更直接、更让她难堪的方式达到目的。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陆寒辰就站在门外,清晨的光线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却带着压迫感的身影。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依旧是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但眉宇间那股惯常的、冰封般的冷厉似乎淡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专注。
他的视线扫过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
“换衣服。”他开口,命令依旧简洁,语气却不像以往那样带着冰碴,“带你出去。”
出去?
苏晚晚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来宣布“债务”继续,或者给她下达新的、更苛刻的指令的吗?带她出去?去哪里?又一个需要她扮演“道具”的场合?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警惕和茫然,陆寒辰没有解释,只是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穿暖和点。”
说完,他竟没有进门,而是向后略微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处理信息,摆出了一副等待的姿态。
这完全出乎苏晚晚的意料。他居然……在门外等?
这种反常的、近乎“礼貌”的行为,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更加不安。这不像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在他无形的压力下,妥协了。她默默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依旧紊乱。
出去?和他?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待在任何一个密闭空间之外的地方。可是,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她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衣服,最终选了一套最普通的深色运动装,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层保护壳。
当她再次打开门时,陆寒辰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她这身堪称“臃肿”的打扮上,眼神似乎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收起手机,直起身。
“走吧。”
他转身走向电梯,苏晚晚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苏晚晚紧紧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恨不得立刻到达一楼。
然而,当地下停车场那熟悉的、带着阴凉汽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时,她看到的却不是那辆黑色的慕尚,而是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深灰色越野车。
陆寒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她:“上车。”
他自己开车?
苏晚晚更加困惑了。程峰呢?司机呢?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需要如此……亲力亲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和他身上相似的雪松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陆寒辰绕到驾驶座,利落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冲入周末清晨略显冷清的城市街道。他没有开往市中心那些高级餐厅或者俱乐部的方向,也没有开往陆氏集团,而是径直朝着出城的高速路口驶去。
窗外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黄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带着一种缺乏温度的明亮。
苏晚晚紧紧靠着车门,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的风景上,心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和不安。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一个更偏僻、更无人打扰的地方,方便他……“处理”掉她这个麻烦?这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他。陆寒辰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冷硬,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看不出任何危险的征兆。
车厢内一直保持着令人难堪的寂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晚晚几乎要被这种未知的沉默逼疯时,陆寒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在相对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比平时低沉一些,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
“胃还疼吗?”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苏晚晚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在关心她的身体?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陆寒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医生说的,需要注意。”
原来只是遵循医嘱。苏晚晚心底那丝微弱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瞬间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自我嘲讽。
“好多了,谢谢陆总关心。”她生硬地回答,重新将头转向窗外。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沉默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令人窒息了。
车子最终离开了高速公路,驶入一条盘山公路。山路蜿蜒,两旁是掉光了叶子的树木,枝桠虬结,指向灰蓝色的天空。空气似乎也变得清冷湿润起来。
最终,车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停了下来。
“下车。”陆寒辰解开安全带。
苏晚晚跟着他下了车。一股凛冽清新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平台建在山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脚下大片的山谷和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冬日的山景带着一种苍凉壮阔的美,天空高远,云卷云舒,让人的心胸也不由得为之一阔。
陆寒辰走到平台边缘的栏杆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望着远方。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挺拔的背影在辽阔的天地间,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孤寂。
苏晚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片浩渺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
他把她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看风景?
这比他任何冷酷的命令或利用,都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这里,”陆寒辰忽然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我母亲以前喜欢来的地方。”
苏晚晚浑身一震,愕然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他母亲? 他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人。她只知道他出身显赫,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关于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也从未想过会知道。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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