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急救车一路狂飙,停在了通往西区垃圾场的小路上。
车刚停稳,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担架员跳了下来。
“人呢?伤员在哪?”医生扯着嗓子喊,手里拎着急救箱。
没人回应。
空气里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苍蝇嗡嗡的烦人声。
一个担架员拿着手电往里一照。
光柱扫过去,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嘎吱”一声。
低头一看,鞋底沾上了一片粘稠发黑的东西。
“我…操!”担架员猛地后退一步,脸唰地白了,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医生赶紧抢过手电。
光束颤抖着扫过那些躯体。
没有呻吟,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挨个检查过去。
“没…没气了…全都没了!”医生声音都变了调,腿肚子直哆嗦。
这哪是救人现场,这他妈是屠宰场!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按着:“喂!110吗?出…出大事了!死人!好多死人!在城西老机械厂后面那个烂尾楼!快点来!太惨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就在离这里大概四五公里的西区垃圾场里,疯狗和他那二十几个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手下,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苦地哼哼。
他们眼巴巴等着独狼带人回来救。
远远的听到救护车声由远及近。
结果,那“呜哇呜哇”的声音,又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狗…狗哥…救护车…怎么走了?”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弟气若游丝地问。
疯狗疼得眼前发黑,心里骂翻了天。
嘴里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嘶气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光冲到了烂尾楼。
警察一下车,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法医、痕检,一群人立刻拉起了警戒线。
开始拍照、画图、收集东西。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也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住。
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
领头的正是震叔的心腹手下,阿彪。他们是忠义堂西区的人,接到消息说这边出事了,震叔派他们立刻过来看。
阿彪一眼就看到警戒线里躺着的那些熟悉的身影。
还有警察在拍照。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
“兄弟!”阿彪吼了一嗓子就要往里冲。那是他一起混了十几年的兄弟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躺在那儿。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警察立刻拦住了他,手按在腰间的家伙上,“里面是命案现场,不能进!”
“那是我兄弟!”阿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指着里面吼道,“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把人带回去!按规矩办后事!”
“规矩?什么规矩?”带队的警官脸一沉,“这里是命案现场!我们警察办案的规矩就是保护现场,查清真相!人死了也得按程序走!等我们勘查完了,自然会让你们领回去!”
“放屁!人都死了,还看个屁!”阿彪身后的小弟忍不住骂了起来,“我们忠义堂的人,死了也得由我们自己料理!你们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规矩?法律就是最大的规矩!”警官寸步不让,声音也提高了,“再闹事,妨碍公务,信不信把你们都带回去!”
两边人就在警戒线外顶上了。
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炸。
阿彪看着警察腰间鼓囊囊的家伙,又看看自己身后悲愤填膺却手无寸铁的兄弟。
再想想震叔那张暴怒的脸。
牙齿咬得咯咯响。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们等!兄弟们,都给我站好了!等着接我们的人回家!”
警察这才继续他们的工作。
阿彪和他的人就站在警戒线外,像一根根木头桩子。
死死盯着里面,拳头捏得死紧。
空气里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警察偶尔的低声交谈。
西区,忠义堂的总堂口。
震叔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子后面喝茶。
电话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炸响。
“喂?”震叔慢悠悠地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惊恐,说了几句。
震叔脸上的皱纹猛地一僵。
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片溅了一手,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全…全没了?!一个活的都没有?!”震叔的声音猛地拔高,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响。
他那张平时沉稳的老脸,此刻因为暴怒扭曲得吓人。
眼睛瞪得血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实木茶几。
上面的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像头发疯的狮子在屋里转圈,指着电话吼:“给我找!把那几个小杂种给我找出来!发动所有人,找到他们,立刻给我打电话!”
吼声在堂口里回荡。
震得所有手下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噤若寒蝉。
南区,青蛇堂的总舵。
阎世坤正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听着手下汇报疯狗那边的情况。
当听到“二十几个兄弟全被打残,独狼带人去堵,结果还是让林北那几个人跑了”时。
他手里的匕首“笃”地一声,狠狠扎进了红木桌面。
刀柄还在嗡嗡颤抖。
阎世坤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面前汇报的手下。
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三十多号人…堵不住几个刚冒头的毛头小子?还他妈让人家跑了?嗯?!”
手下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脸呢?!我青蛇堂的脸往哪搁?!”阎世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匕首又跳了一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青蛇?嗯?会说我们是一群废物!连几个捡垃圾的都收拾不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损失人手是肉疼,但丢了面子,那是要命!青蛇堂在南区这么多年打下的凶名,不能就这么栽了!
“给我找!”阎世坤的吼声比震叔更加狠戾。
“发动所有场子里的兄弟,给我刮地三尺!把林北那帮小崽子给我挖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青蛇堂的下场是什么!”
两道杀气腾腾的追杀令,像无形的网,瞬间撒向了整个城市的地下世界。
林北的名字,一下子成了黑白两道都在疯狂寻找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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