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之晴是在一种奇特的感知中恢复意识的。
并非身体上的剧痛——虽然神识透支带来的抽痛依旧隐隐存在,但比昏迷前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感觉要好上太多。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微弱的悸动。如同冬眠的种子,在感受到一丝春意后,于深埋的土壤中轻轻颤动。
这悸动源自她的丹田深处,那株一直处于严重透支、近乎枯死状态的星蕨幼苗。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慕容易琛线条冷硬的下颌。他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将她护在怀中,双眸紧闭,似乎仍在调息,或者说,在与他体内那初步被“驯服”了一缕的荒芜剑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磨合。他周身的死寂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但那种潜在的、令人心悸的威胁感并未消失,只是被一层更坚韧的意志束缚着。
慕之晴没有立刻动弹,生怕惊扰了他。她小心翼翼地内视己身。
灵力恢复了两成左右,依旧贫瘠,但运转起来不再有那种干涸撕裂感。神识的裂纹在石碑领域温和力量的滋养下,也愈合了些许。而最让她惊讶的,确实是丹田里的那株星蕨幼苗。
原本枯黄蜷缩的叶片,此刻竟然舒展了一丝,叶脉深处,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光泽。虽然依旧脆弱,但那萦绕不散的衰败死气,确实被驱散了不少。更奇特的是,幼苗的根系,似乎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在汲取着这片石碑领域散发出的那种秩序能量?
这发现让慕之晴心头一跳。星蕨幼苗源于混沌之卵能量与战舰生态的变异,其本质更偏向于“生”与“混沌”,而这石碑领域代表的是“秩序”与“界定”,两者本该有些排斥才对。为何幼苗反而能从中汲取滋养?
难道……是因为自己作为桥梁,引动了秩序之力帮助易琛,使得自身气息中带上了这种秩序的烙印,从而让与自己性命交修的星蕨幼苗也产生了适应性变化?
她正思索间,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
慕之晴抬头,对上慕容易琛已然睁开的双眼。那灰烬色的底色依旧,但其中属于“他”的清明意志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飘摇欲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试图坐直身体,却发现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慕容易琛的手臂稳固地扶着她,没有松开。“感觉如何?”
“好多了。”慕之晴感受着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生机悸动,露出一抹疲惫却真实的浅笑,“星蕨……好像有点反应了。”
慕容易琛目光微动,看向她的小腹位置,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那缕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他沉默片刻,道:“它……很特殊。”
连荒芜剑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这株幼苗的来历和潜力,显然远超他们最初的认知。
两人暂时脱离了立刻消亡的危机,又在这相对安全的领域内恢复了些许元气,便开始更仔细地探查这片区域。石碑巨大无比,他们所在的只是其光芒笼罩下的一隅。慕之晴再次将手贴上碑身,这一次,她没有尝试接收信息,而是细细感知其能量的流动与分布。
她发现,石碑散发出的秩序领域并非均匀分布,其能量如同水流,有着明显的“流向”。而所有的“流向”,似乎都隐隐指向虚空中的某个特定方向。那个方向,与之前黑色碎片通过玄冰戒传来的模糊指引,大致吻合!
“这些石碑……可能是一个路标,或者说,是某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慕之晴得出结论,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它们共同指向某个核心。而归墟之钥碎片,可能就是启动或者识别这个网络的关键。”
慕容易琛走到她身边,望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方向……明确?”
“比之前明确很多。”慕之晴点头,“但是距离……无法估量。而且,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石碑领域虽然安全,但并非久留之地。他们的目标是回归,是活下去。停滞不前,终究是坐以待毙。而且,慕之晴隐隐有种预感,这片领域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它更像是一个中转站或者前哨,其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指引像他们这样的“后来者”,前往真正的目的地。
“需要……准备。”慕容易琛言简意赅。他体内的荒芜剑意初步稳定,但远未到可以随意动用的地步。慕之晴的状态也仅仅是从濒死线上拉回一点。
“嗯。”慕之晴表示同意。她再次坐下,这一次,她尝试主动引导石碑领域内那温和的秩序能量,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尝试将其与自身微薄的灵力,以及那株刚刚焕发一丝生机的星蕨幼苗进行沟通、融合。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秩序能量等级极高,性质温和却难以驾驭。她的灵力如同脆弱的丝线,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或震散。而星蕨幼苗虽然能被动吸收一丝,但主动引导时却显得十分“迟钝”,仿佛尚未完全适应这种新的能量源。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将神识感知放到最细微的程度,如同绣花般,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丝秩序之力,浸润着幼苗枯黄的根系,滋养着自己干涸的经脉。
时间悄然流逝。
慕容易琛则在她身旁,继续着他更加凶险的“修炼”。他需要不断地用那点新生的苍白意志火焰,去煅烧、去磨合体内磅礴的荒芜剑意。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意志火焰就可能被反扑的湮灭之力吞噬。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又因内在的激烈冲突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紧守着灵台一点清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坚韧毅力,一点点地,将那恐怖的剑意,向着可控的方向扭转。
不知过了多久,慕之晴忽然身躯微震。
她丹田内的星蕨幼苗,在吸收了足够多的、带有她自身气息和秩序烙印的能量后,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变化!那抹嫩绿的光泽变得清晰起来,原本只有两片的枯黄小叶,边缘处竟然抽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晶莹的新生嫩芽!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反哺而出,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她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虽然这股能量还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与“秩序感”,与她自身的灵力、甚至与周围的石碑领域都更加契合。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星蕨幼苗不仅恢复了,似乎还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发生了某种良性的异变!它转化出的生命能量,品质更高,也更易于吸收和控制。
她立刻将这股新生的生命能量引导向慕容易琛。“易琛,试试这个!”
慕容易琛感受到那股带着秩序气息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正在与荒芜剑意艰难对抗的意志火焰,仿佛得到了燃料,猛地明亮了一丝!那冰冷的湮灭之力,在这股蕴含着“生”与“序”的特殊能量面前,似乎受到了一定的抑制,磨合的过程竟然顺畅了不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慕之晴。
“星蕨……好像适应了这里的力量,发生了些变化。”慕之晴解释道,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些许的神情,“它转化出的能量,似乎对你的情况有帮助。”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星蕨幼苗原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荒芜剑意,如今异变后,效果似乎更佳。这为他们后续的旅程,增添了至关重要的筹码。
两人不再多言,抓紧时间,利用这难得的安稳环境和星蕨幼苗异变带来的助力,全力恢复和提升。
慕之晴的灵力和神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也在石碑环境和归墟之钥碎片隐晦共鸣的双重作用下,不断加深。她甚至开始尝试,能否在不依赖黑色碎片本身的情况下,仅凭自身对“界定”法则的理解,模拟出类似“静寂泡”的小型秩序领域,哪怕只能维持一瞬,在危机时刻也可能救命。
而慕容易琛的进步更是显着。在那点苍白意志火焰和异变星蕨生命能量的双重辅助下,他对荒芜剑意的掌控力稳步提升。虽然还远达不到如臂指使的程度,但至少,他已经能够初步约束剑意不外泄,并且在必要时,可以有限度地、相对精准地引动一丝剑意的力量,而不必担心立刻遭到反噬。
他的眼神也愈发清明,属于“慕容易琛”的情感波动虽然依旧被剑意影响而显得淡漠,但不再是那种彻底的死寂。偶尔,在看向慕之晴时,那灰烬色的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
当他们感觉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并且储备了少许由异变星蕨转化的特殊生命能量后,决定再次出发。
站在石碑光晕的边缘,望着外面那永恒涌动、充满未知危险的黑暗乱流,两人相视一眼。
“准备好了吗?”慕之晴轻声问,她的手中,握着那丝由石碑领域和碎片共鸣共同指引出的、更加清晰的方向感。
慕容易琛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不是揽,而是轻轻握住了慕之晴的手。他的手掌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固的力量。
“走。”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身形一动,毅然决然地再次投入了那无边无际的虚空乱流之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漂流,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这一次,他们虽然依旧重伤未愈,前路凶吉未卜,但体内拥有了新的力量,眼中拥有了更坚定的光芒。
虚空依旧吞噬一切,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两点微光相互依偎,执着地向着远方,那可能存在的归宿,艰难前行。
身后的石碑,如同一个沉默的送行者,其上的符文依旧缓缓流淌,光芒柔和,目送着这两个意外的访客,消失在混乱的波纹深处。它见证过无数纪元的兴衰,或许,也将见证一段新的传奇,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空中,悄然启程。
脱离石碑领域的感觉,如同从温暖的母体骤然坠入冰冷的寒潭。那无处不在的秩序力量带来的安定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空乱流那熟悉而致命的撕扯与混乱。粘稠的黑暗重新包裹上来,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慕之晴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慕容易琛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冷,但回握的力道稳定而有力,仿佛定海神针,在这片无序的混沌中为她提供着唯一的支点。
“方向?”慕容易琛的声音在她神识中直接响起,简短而清晰。长时间的虚空漂流,让他们发展出了这种更高效、更节省体力的交流方式。
慕之晴闭目凝神,全力感应。丹田内,那株异变后的星蕨幼苗微微摇曳,散发着温润的绿芒,不仅滋养着她的生命本源,似乎也让她的空间灵根对虚空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同时,左手玄冰戒传来的、与远方石碑网络以及可能存在的“核心”的共鸣感,如同一条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丝线,指引着前路。
“左前方,大约三十度角。”她迅速回应,同时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灵力,在两人身周布下一层极其纤薄的空间感知网。这并非防御,而是预警,让她能提前“看到”那些最狂暴的空间褶皱和隐形的裂缝,指引慕容易琛进行规避。
慕容易琛依言调整方向。他周身气息内敛,那点苍白的意志火焰在荒芜剑意的核心稳定燃烧,约束着那股恐怖的力量。他不再需要像最初那样,依靠剑意蛮横地湮灭前方的阻碍,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舵手,在慕之晴的预警下,于危机四伏的乱流缝隙间穿梭。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小范围的能量淤积或空间碎片,他才会引动一丝极其细微的荒芜剑气,精准地将其点灭,消耗被降到了最低。
这种配合,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已变得默契无比。
然而,虚空的危险远不止于此。除了有形的乱流和裂缝,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形的存在。
一次,他们途经一片看似平静的黑暗区域。慕之晴的空间感知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就连星蕨幼苗也没有示警。但就在他们即将穿过那片区域时,慕容易琛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几乎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扫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那意念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充满了贪婪、混乱与毁灭的欲望。
慕之晴瞬间脸色煞白,神魂仿佛被冻结,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星蕨幼苗立刻散发出温和的绿芒,驱散着那股不适。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那片黑暗,那里依旧空无一物,但那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意念波动,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是……虚空魔念?”慕之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在古老记载中才提及的存在,由虚空中的负面能量和陨落强者的残魂怨念交织而成,无形无质,专噬神魂。
慕容易琛将她护在身后,灰烬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剑意虽未外放,却已蓄势待发。“嗯。它……被‘荒芜’吸引。”他低沉道。极致的毁灭,对于这些混乱邪恶的存在,似乎有着别样的“魅力”。
那魔念一击不中,并未立刻远离,而是如同潜伏的毒蛇,在周围的黑暗中徘徊,散发着令人焦躁不安的窥伺感。
不能久留!
慕之晴强压下神魂的不适,再次确认方向。“加速冲过去!”她果断道。
慕容易琛没有丝毫犹豫,揽住她的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锐利,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规避,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指引的方向猛然加速!那缕被约束的荒芜剑意被他精准地控制在体表极薄的一层,形成一种无形的“锋刃”,将前方阻碍的能量乱流强行“切开”!
这种方式的消耗远大于规避,但速度更快!
那潜伏的魔念似乎被这突然的爆发激怒,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更多的冰冷意念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阻滞、侵蚀他们。
慕之晴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空间感知,指引着最“薄”的突破路径。星蕨幼苗的光芒稳定地笼罩着她的神魂,抵御着魔念的侵蚀。慕容易琛则心无旁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直线,所过之处,连虚空能量都被那极致的“锋锐”暂时逼退。
这场追逐与逃亡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窥视感和恶意渐渐被甩在身后,最终消失不见。
两人速度渐缓,慕容易琛的气息明显粗重了几分,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抵御魔念,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慕之晴的情况稍好,但神识也消耗不小。
“还好吗?”她关切地看向他。
慕容易琛摇了摇头,示意无妨,灰烬色的眼眸却比平时更加深邃,显然刚才与魔念的对抗,让他对体内剑意的掌控又有了新的体会。那魔念的混乱邪恶,某种程度上,反而衬托出“荒芜”那纯粹毁灭意志的某种“秩序性”?这种诡异的感觉,难以言喻。
短暂休整后,他们继续循着指引前行。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稳,虽然依旧要应对各种空间陷阱和能量风暴,但再未遇到类似虚空魔念那种诡异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慕之晴感觉到那冥冥中的指引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方向,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吸引力”。同时,她注意到,周围的虚空环境也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混乱的能量流似乎变得有序了一些,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物质化”的碎片——不再是纯粹的能量结晶,而像是某种建筑或器械的残骸,上面偶尔还能看到模糊的、非天然的纹路。
“我们可能接近了‘核心’,或者至少是网络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慕之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警惕。
慕容易琛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密集空间碎片组成的、如同星环般的危险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另一个巨大的石碑或者什么宏伟的建筑。
而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陆地碎片。
大小堪比一座小型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被烈火灼烧又经岁月侵蚀的金属色泽。陆地上,依稀可见断裂的穹顶、倾颓的巨柱、以及各种奇形怪状、难以辨认原本功能的巨大金属造物的残骸。一切都死寂无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一种亘古的荒凉与破败。
而在那片陆地碎片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与他们之前遇到的、形制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大石碑!只是这块石碑更加残破,上面布满了裂纹,甚至缺失了一角,其上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散发出的秩序领域范围也小得多,仅仅勉强笼罩着以它为中心的、大约方圆数里的区域,如同风中之烛,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孤岛。
指引的终点,就是这里。
两人悬浮在虚空与那微弱光晕的交界处,谨慎地观察着。这片陆地碎片,像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残骸,被某种力量(很可能就是这块石碑)定在了虚空中,成为了一个奇特的避难所。
“下去吗?”慕之晴征询地看向慕容易琛。这片残骸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那无数的废墟之下,隐藏着什么。
慕容易琛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断裂的巨柱和倾颓的建筑,感受着那片区域的气息。除了石碑散发的微弱秩序之力,整个碎片都弥漫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没有生命波动,没有能量异常。
“安全。”他做出了判断。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两人不再犹豫,缓缓降落在石碑领域的光晕之内。脚踏实地(虽然是金属的地面)的感觉久违而陌生,让几乎习惯了虚空漂浮的他们感到一丝不适应的沉重。
领域内的能量比之前那块完整的石碑要稀薄很多,但也足以让他们感到一丝安心。
慕之晴第一时间走向中央那块残破的石碑。她将手贴上冰冷的碑身,试图沟通。反馈来的信息极其微弱、破碎,充满了衰败的气息。这块石碑受损严重,其储存的信息和规则力量都流失了大半,只能勉强维持着这个最基本的领域。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从那些破碎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碎片。
“……第七前哨……失守……”
“……归墟潮汐……异常……”
“……防线……后撤至……”
“……钥匙……必须……”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第七前哨?防线?归墟潮汐?钥匙?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宏大而残酷的图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守护着什么的战争。而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似乎就是某个名为“第七前哨”的基地残骸。
慕之晴的心沉甸甸的。她和易琛,似乎真的卷入了一个远超他们想象层次的旋涡之中。
她收回手,看向慕容易琛,将得到的信息碎片告诉了他。
慕容易琛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巨大的、非人力所能建造的金属残骸,灰烬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加凝练。
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这里只是他们暂时的栖身之所。
“先恢复。”他说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慕之晴点头,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靠近石碑基座的金属断墙坐下,开始全力吸收这片领域中稀薄但纯净的秩序能量,同时滋养着星蕨幼苗。异变后的星蕨似乎对这种残破领域的能量适应良好,转化效率甚至比在完整石碑领域时更高,仿佛它本身就擅长从“残破”与“衰败”中汲取生机。
慕容易琛则在她不远处坐下,继续着他与荒芜剑意的磨合。在这片前哨残骸的死寂环境中,那毁灭的剑意似乎更加如鱼得水,但也让他那点意志火焰的煅烧过程,带上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接近本源的意味。
虚空无声,残骸寂寥。
在这片被遗忘的孤岛上,两人如同两颗顽强的种子,在废墟与秩序的交织中,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那片深邃的、被无数金属残骸遮挡的阴影中,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红光,如同沉睡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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