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闷得像个蒸笼,气都喘不匀,可那些怪叫声却像长了腿似的,顺着被角的缝隙往里钻,吵得人脑仁疼。
云澈憋了半分钟,实在受不了,猛地掀开被子透气。 结果刚露出脑袋,就对上一个飘到床边的虚影。
正是那个喊着“咕咕嘎嘎”的家伙,此刻正歪着头,用两个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
云澈吓得心脏骤停,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咚”地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下倒是把他彻底撞清醒了。
哪有这么真实的梦?连撞墙的钝痛感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皱着眉坐起来,目光扫过房间里飘来飘去的虚影——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用头撞墙,还有的对着空气挥舞胳膊。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云澈忽然注意到,这些虚影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气息……和昨晚怖纳噬草弄出来的精气团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噌”地窜进脑海。
他猛地扭头看向客厅方向,压低声音喊:“怖纳噬草?”
没有回应。
云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放轻脚步悄悄摸到客厅。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辉,刚好落在墙角。
怖纳噬草正蜷缩在那里,睡得一脸满足,小嘴巴还微微张着,身体的枝条间隐约有细碎的光点闪烁,像是藏了什么。
“果然是你。”云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怖纳噬草被这声音惊醒,一抬头就对上云澈阴沉的脸,顿时打了个激灵,慌忙飘起来,枝条兴奋地比划着,小眼睛亮晶晶的。
老大老大!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点心”!
云澈顺着它的枝条看去,这才发现那些虚影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拴着,细细的丝线一头连着虚影,另一头就缠在怖纳噬草的枝条上。
这些灵魂只有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云澈只觉得其中一个虚影的轮廓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其他的则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诡异到让人不敢直视。
其实,云澈并不怕幽灵系宝可梦。在他看来,它们本质上还是宝可梦,既然是宝可梦,作为训练家的他就有办法应对。
就像之前灵界入侵时,面对无数形态诡异的妖魔鬼怪,他也能面无表情,冷静指挥作战。
可是,可是!
眼前这些不是宝可梦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看得见摸不着、还一直发出怪叫的人类幽灵啊!
云澈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这小家伙,是真把抓灵魂当给“老大”进贡了?!
“你把他们……”
云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倒不是害怕——好吧,确实有点,但更多的是被气的,“谁让你去抓灵魂的?!”
怖纳噬草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缩了缩,枝条委屈地晃了晃,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老大不是不喜欢精气吗?灵魂比精气好吃多了,能量也更足……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灵魂了?!”
云澈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明确说过让你别碰人类!精气不行,灵魂就更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光是人类,其他宝可梦的精气和灵魂也不行!都不准碰!”
他这略显颤抖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熟睡的几只宝可梦。
厄诡椪、甜竹竹和布莉姆温都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不解地对视一眼。
厄诡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看清云澈敞开的房间里飘荡的那些半透明虚影时,顿时吓得一激灵,小身子猛地绷紧。
那是灵魂!活生生的人类灵魂!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护在云澈身前,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抢了先。
古剑豹几乎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自己的窝棚里窜了出来,瞬间挡在云澈身前。
它一边警惕地盯着怖纳噬草,一边用余光锁定那些飘荡的幽灵,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嗷呜——咳、咳咳!”
古剑豹正准备仰天长啸,发动特性“灾祸之剑”震慑对手,云澈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指,“噗”地一下捅进了它张得老大的嗓子眼里。
古剑豹顿时被戳得一阵干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懵懵懂懂地看向云澈,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阻止我”。
“大半夜的别叫唤,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吗?”
云澈收回手指,指了指墙上的时钟,都快凌晨三点了。
以古剑豹的实力,就算怖纳噬草真心怀不轨,也根本不用发动特性就能轻松压制。
刚才那一下,纯粹是被气糊涂了。
不过……
云澈看着怖纳噬草那副委屈又茫然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确实没把话说死,只说了不能碰精气,却没明确提过灵魂,这家伙会误会,也算情有可原。
他长呼一口气,放软了语气:“抱歉,是我的问题。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也不该那么大声吼你,怖纳噬草。”
怖纳噬草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老大……不生气了?
它犹豫地晃了晃枝条,小眼睛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澈也伸出手,轻轻握住怖纳噬草的枝条。
这事说到底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是他管教不严,哪怕还没完全适应“训练家”的身份,但既然收服了怖纳噬草,自己就该对它负责。
宝可梦犯了错,训练家本就该承担主要责任。
其实白天怖纳噬草抢精气给自己时,他就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好跟它讲清楚规则。
可那时他实在太累了,一整天高强度运转大脑,硬生生啃下十二年的知识点,吃完饭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倒在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
身上的衣服还是布莉姆温趁他睡着时悄悄换掉的。
至于怎么知道是布莉姆温?这几只宝可梦里头,除了心思细腻的她,还能有谁?
甜竹竹太小,又没手;怖纳噬草和它一样,靠枝条行动,根本做不了换衣服这种精细活;厄诡椪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整天就知道睡;古剑豹但是有这个心,可是你让它怎么做?靠牙和尾巴吗?
他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房间里乱飘的虚影,“这些人呢?他们的身体在哪?”
怖纳噬草眨巴着圆眼睛,显然没听懂“身体”是什么意思,只是歪着头指了指窗外,又用枝条比划了个“倒在地上”的姿势。
云澈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又问:“灵魂离开了身体,还能送回去吗?像之前送回精气那样。”
怖纳噬草犹豫了片刻,小爪子挠了挠脑袋——它没试过,但感觉和精气差不多,应该是可以的。
“好。”
云澈点点头,转身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上,“现在,这些灵魂一个都不能少,全部送回他们的身体里去。我跟你一起去,等这事结束,我有话跟你好好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怖纳噬草能感觉到,老大这次是真的要教自己什么重要的事了,连忙点了点头,将灵魂收回来,枝条轻轻拽了拽云澈的衣角,示意可以出发了。
古剑豹见状,也站起身,眼神示意要跟着一起去。
厄诡椪虽然怕那些幽灵,却也攥着小拳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老大一个人面对这种事。
云澈看了眼身后的几只宝可梦,心里那点因幽灵而起的烦躁,忽然淡了许多。
“走吧。”他推开门,率先走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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